《青蛇》的第四回,小青问:“那男人有什么好?”白素贞思考良久,道:“怎么说呢?那是种叫人软弱无能,万念俱灰的快乐。”一刹那怔住,这就是爱情吗?
对比多么强烈的两端,竟然拼出一幅迷人的图画,这幅图画叫做爱情。
做了一个不太幸福的梦,因为其中的幸福只一刹那,于是觉得难以割离。得到再失去,是会多上一个伤口的。
在那个梦里,有很多唱歌的包间,但是我没有唱歌,我病了,躺在病房的最后一张病床上,没有人看我。
然后,我醒了。
可是,到底什么是幸福呢?快乐又怎会万念俱灰,因为短暂所以绝望?看电视,竹林深处的一间小屋,一个人依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问:“这就是幸福吗?”另一个人说:“嗯!”那样的笑容很好看,象初春的湖水,清澈见底。
他坐于她的面前,说我们以后会过上更好的日子。他用的是“我们”,于是她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他又说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同生共死,互相扶持。她惊觉,朋友?那么然后呢?他说:“然后?我也不知道。”话没有说死,意思却到头了。
这样的状况,有回转的余地吗?一个没有说明的结果,可以信也可以不信,结果已是结果了。
窗外的雨忽紧忽缓,天很暗,情绪变得紧凑。有个久未联络的人问候我,我觉得这样的事很有意思,对方问:“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回答:“培训完就上班。”又问:“你和**联系过了吗?他怎么样?”再回:“没见过,不知道。”没有象最初痛苦不已,即使难过,也是触碰伤口的一阵心悸。
我决绝地离开了一个人,从未想过在爱情里我也可以这样。想到他为了保全自己而说出的话,我全身发冷,那是曾经温柔可爱浪漫天真的人吗?竟会在抉择的关口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我完全牺牲,那里有爱情吗?他要毫发无损地离开这种境地,用那样阴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很害怕。在这样的天,即使没有雨,我也怕。我全心爱过的人,不堪。
整理物品的时候,看见他的照片,笑得很简单,舌头抵在牙间,是他心思最单纯时的笑法,我十分喜爱,象个孩童。这种表情是他的真实性情还是他消逝的心绪?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温情地对这个人说话,即便可以也是一刹那的柔软,如今日在南园,突想起去年夏天的绿豆汤。
雨骤,如噎在喉的伤心一并爆发,我这一生,耗费太多在迷幻的爱情里,只为换得那一瞬的,万念俱灰的快乐?
幸福,可能很简单。走山路者抚琴,走水路者弄箫,各有绮丽景色。曾在一篇日记里写下,希望在某一天的午后,阳光懒懒地洒进屋子,在沙发上小寐的他,被我轻轻唤醒。这或许就是幸福的一种。伏于一个人的胸口,看气息均匀起伏;或将手伸于脑后,轻抚发丝;或并肩看夜空,风很清凉,偶尔传来一两句熟悉的歌;再或者只静静端详,知道在身边就好。
可以就这么一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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