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古城的夜光
作者︱林 杰
“青山抱古城,沱水绕城过,红红石板街,小巧吊脚楼,风雨古城墙,沧桑老城堡,雄伟古石桥,还有一群闻名世界的人” 这是对位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古城的描述。
凤凰古城,是新西兰作家路易·艾黎的中国最美丽小城,是沈从文《边城》中如诗如画,如梦如歌的故乡。而凤凰古城最让我如痴如醉的,是古城的夜光。
二零一八年十月三日黄昏,我站在南华大桥上,等待古城夜光的到来。
古城的夜,来的很早,当夕阳隐没西山的时候,沱江上的雾气也愈加浓重起来,渐渐的,雾与夜色混为一体。江边高低错落的黑瓦黄板吊脚楼,在渐黑的夜色里,只能看到一带两带模模糊糊灰色的影子,沱江笼罩在蒙蒙的暮色之中。忽然,那灰色的影子中跳出一个个红色的小星星,那是雕花的木窗,和相钩的飞檐挑出的一盏盏红灯笼,它们亮亮的闪着,颤颤的摇曳着,像是这古城惺忪的睡眼,使整个古城沉浸在初夜的微醺中。紧接着,沱江上下大大小小的桥、城墙、商铺、酒吧的灯如同赶一场灯光大集,争先恐后的亮了起来。荧光灯描出吊脚楼的钩檐翘角,霓虹灯绘出桥的画栋雕梁,激光灯打出酒吧商铺的各式招牌。而就在灯光乍现的瞬间,激昂的音乐也热烈的响了起来,高亢的旋律拖着长长蓝的、白的、绿的、红的、粉的、黄的光影一起扑向江面。沱江沸腾了,涌动的江水举起一江的光芒向着江边,向着空中奋力扬去。光之交集,像一根根燃烧的羽翼,芒之碰撞,如傲骨铮铮振翅欲飞。沱江上下火花四射,灯火通明,沱江两岸光怪陆离,五彩缤纷。凤凰,这栖息在古城的吉祥圣鸟,在这流光溢彩的古城之夜,开启了又一次涅槃重生。
站在南华桥上,沐浴着清凉的晚风,任光之云,光之海在身边,在脚下浮动。听江水在桥下低吟浅唱缓缓流淌,看江边小路和高高低低的桥上风光旖旎,人影绰绰。那路、那桥、那灯、那水、那人都一起走进了光影里,走进了无声的影片里。每一个有光的地方都是一个生动的舞台,每一个沐浴在光晕中的人都成了演员,他们认认真真的扮演着角色,他们高高兴兴的演着自己。而桥上的我,也一定成为了别人眼中的“角儿”。
走下南华大桥,穿过昏暗狭窄,拥挤着各种小手工制品的地下通道。亢奋的音乐,裹挟着激烈闪烁的五颜六色的光扑面而来。先前绰绰的人影真真切切的走在了身边,我们来到了凤凰古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
数十家风格迥异的酒吧,林林总总的散落在沱江岸边。耀眼的光和热烈的音乐,从酒吧敞开的门窗飞泻而出,喷溅在岸边湿滑的小路上,喷溅在摩肩接踵人们的头上、脸上、身上,和缓缓流淌的沱江里。人们的脸和沱江水一起随着灯光的镭射,忽而粉红、碧绿,忽而橙黄、湛蓝的变换着颜色。笼罩在色彩斑斓的灯光里,人们无暇仔细欣赏沱江里美丽的光影和桥上桥下如画的风景,一双脚随着密集的人流缓移着,一颗心跟着音乐颤动着,一双眼睛向着形形色色的酒吧里探寻着。
酒吧,作为凤凰古城的一大特色,激昂的音乐,旋转的灯光是它的亮点。坐在嗨吧里的几乎都是年轻人,他们品着蓝带,嚼着美食,有的凝神倾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声嗨爽,劲歌热舞,在狂野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中,释放着人的本性。
酒吧一条街有激情飞扬的嗨吧,也有让你舒展心情的清吧。柔和的色调,幽静的角落,一缕清茶,一曲舒缓民乐,悠悠入耳,浅浅入心。仿佛,有人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而你就是故事里的人。恍惚间,思绪就迷失在若泣若语的音乐中,迷失在远去的遐思里,迷失在纷纷扬扬的霓虹里。就算你没走进门去,那叮叮铛铛彩色瓶子中嵌着的“有人在等你,而你正在回来的路上......”的木签,也足以使你驻足徘徊。
战战兢兢的走过红砂跳岩,憧憧的人影似乎少了很多,酒吧一条街嘈杂的乐声经过江水的过滤,也清新淡雅了许多。灯火阑珊的红墙青瓦下,竟有一缕二缕幽幽的古韵飘入耳蜗。拦下花童,买一束花环戴在头上,慢慢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听鞋跟叩打青石板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看身旁红墙灰瓦,流檐翘角,心情忽然变得宁静而畅然。是该近距离看看溢满沱江的光影了。
此时的沱江,已摆脱了初夜的惊慌和欣喜,它轻微的呼吸着,却未发出一丝细语微吟。它静静流淌着,不曾泛起一缕涟漪。宛若一块巨大的墨玉,墨黑一色,深不见底。涂着彩光的桥和古城墙,深情的把自己鎏光的轮廓,仔仔细细的印在幽深的江面上。偶有微风吹过,像无数只纤手拂着水面,那鎏光的轮廓便袅袅的成了一个个软弧,松松的褶皱着,斜斜的滉漾着。而风一过,那鎏光的轮廓便像有弹性的橡皮带似的,慢慢悠悠,伏伏贴贴的恢复了原状。我盯着变化莫测的江水发了半天呆,这沱江水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在拽着这光,在拉着那影儿,将这光和影织成了一个魔幻情网,迷惑着桥,迷惑着光,迷惑着看它的人,也诱惑了路过的风,风想掠了光去,沱江怎么肯松手呢?
夜已深,凤凰古城的灯光依旧舞的如痴如醉。我再次站在南华大桥上,再次用目光饱餐着古城缤纷多彩的夜光,把这夜光的每一丝闪耀都吞咽下去,直到自己又一次醉倒在凤凰古城的夜光里。
作者简介
林杰,网名三木四水,望月文学杂志特约作家。一个喜欢用文字丰富生活,愉悦心情的女子。
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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