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 壳
心底
这是一粒稻谷,一粒多情的种子,和另外一粒谷子一样都是那株长在贫瘠土地上的禾苗爱情的结晶。在它由一朵稻花长成一粒金黄的稻谷的日子里,它曾听说:
春天,雨过天晴后的桃花开的很艳;
夏天,中午酷热时的蝉鸣特别嘹亮;
秋天,凉爽的晨风中野菊花香味很浓;
冬天,积雪覆盖下的松树林很美;
今天,在这成熟的季节里种子是多么热切地盼望自己能够早点萌发,亲身去体验那种种美景即使脚下的土地是如此的贫瘠。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田埂上走来了一个拾稻穗的小姑娘。她哼着山歌,结着条小辫子,头上还插朵野菊花,手里挽着个小竹篮,光着脚丫轻快地走者。当她从这株稻子旁经过时,她调皮的大眼睛发现了这株稻子。于是她停下了脚步。她似乎不懂这贫瘠的土地上怎么会长出一株这样健壮的稻子,而这样一株健壮的稻子上居然只结了两粒谷子!也许是出于天真善良的本性,她想把它带走种到另一个地方,也许这样来年它会结出更多谷子的。于是他把那粒更为成熟、更饱满的谷子轻轻摘下并用小手帕把它包起放进口袋带回家种在离自家房屋82米远的河堤边。拾稻穗的小姑娘只是出于本性这样做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粒多情的种子将会长出爱情的苗子!她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被种子深深的记在心底。
种子似乎觉得这人世间有比春、夏、秋、冬更美的景色,也从此种子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比感激更深却很朦胧的感情,开始因她的高兴而欣喜因她的烦恼而忧愁。
第二年春天,这一粒种子萌芽了并长成了一株小禾苗。而那为将它带到这里的小姑娘也经常因到河边洗衣服、抓鱼虾之类的事情顺便照顾一下它。当小姑娘看到这一粒她亲手种下的种子已经萌发时,甭提她有多高兴了!见她又唱又跳的高兴劲儿禾苗也很开心。桃花儿红了的时候,小禾苗终于见到了期盼已久的这一春景!确实很美、很醉人!
夏初已是河水泛滥的汛期。这年河流上游山洪暴发了。泛滥的河水虽没有带走这一株幼苗,但山洪却给这里带来了两条恶棍——一条毒蛇和一条鳄鱼。毒蛇的本性众所周知,鳄鱼的本性却只有禾苗知道。洪水过后小女孩带着急切的心情来看这一株禾苗,当见它安然无恙时小女孩双手合一,说了句:“谢天谢地”!
也许,毒蛇和鳄鱼的勾搭是不为包括人类在类的一切生物所认同的,而这次正巧被小姑娘碰上。为了它们的丑事不至于在人类中流传,毒蛇挡在了小姑娘回家的路上,鳄鱼则在河里等待。小女孩准备回家却见一条大蛇挡在路上!她吓得直往河边退去…… 她哪曾想到这次她是劫数难逃。谁也不能理解这时禾苗焦急的心情。水中的鳄鱼见时机已到便游向小姑娘假惺惺地对小姑娘说它愿意背她过河逃离险情。生性善良的她又怎会知道这完全是一个骗局呢?只有了解鳄鱼本性的禾苗在干着急。鳄鱼没有将她带到对岸而是到河中心后顺流而下了。见到小姑娘那漂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禾苗的心碎了。它知道再也见不到她了。在许久没有她的回音之后禾苗开始委焉了,尽管这里有充足的阳光、雨水、适宜的温度和脚下肥沃的土地也改变不了它因心碎而导致最后死亡的命运。听过夏天烦心的蝉噪后,闻过秋天令人恶心的野菊花味后,等不到见冬天雪后的松树林,它就死了……
五年之后的一个冬天,夕日的小姑娘突然回来了!?今天的她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再一次来到了她曾亲手种下那粒种子的地方,扒开泥土,她见不到那粒谷子却见一粒谷壳奇迹般地躺在那里。她知道这是禾苗死后的遗物。看到那张开的谷壳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她心里一阵酸楚,不禁掉下泪来。那晶莹的泪滴是在诉说什么呢?是后来被鱼夫所就的故事,还是这些年来在外流浪的辛酸?或者是悔、是恨,还是对种子的眷恋?!
是的,春去,春会回来;花谢,花会再开。
可是,谁又能将一粒谷壳浇灌出一株禾苗来呢?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远方传来录音机里迪克牛仔的咆哮。
2002年5月17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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