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为了书法入古,拿出了屈原上下求索的精神,一开始学习的是褚遂良、欧阳询等唐代大家,后来听从了苏东坡的建议,才开始直接以魏晋“二王”为宗,经历了很长的“集古字”的阶段,最终才形成自己的书法风格。
努力固然重要,但是艺术创作的一些灵感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在米芾四十五岁这年,在睡梦之中,米芾得一位神仙指点笔法,在梦中写下了一卷行书,醒来以后就再也写不出来,这件作品就是米芾的《天衣怀禅师碑》,又名《神先告梦帖》。
《天衣怀禅师碑》是米芾写给禅宗大师义怀的墓志铭,也是米芾平生留下的唯一一件墓志铭。米芾在梦中得神仙指点,想必就有其中因缘。
当代书法大师沈尹默曾经这样评价“宋四家”的书法:
“米芾刷字,黄鲁直描字,苏东坡画字,蔡襄勒字。”
黄庭坚“描字”是以意念带动笔锋的任意为之,蔡襄“勒字”,是用“永字八法”,紧俏而有创意;而苏东坡“画字”完全是天机自然,他们四位之中,只有米芾的刷字才是对正宗“二王”道统的继承。
刷字就是指用中锋铺毫行笔,写完一笔之后,用中锋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逆锋铺毫,最终来达到八面出锋的效果。
《天衣怀禅师碑》当中的每一个字,单拎出来都有腾挪跌宕的动感,将文字分成一组一组,画出中轴线,就能看出其行与行、字与字之间章法布局相互配合的律动感。
米芾之前一直说自己练字,只能做到“间或有一两好字,信书亦一难事”,可是这件《天衣怀禅师碑》不论是结体还是章法,其俯仰、开合、疏密等书法中的阴阳变化关系都被处理得极其自然。
米芾的书法是大家寻求书法变化,最后直入魏晋的重要范本。而这卷《天衣怀禅师碑》极度自然灵动,是“无意于工而极其工”的行书佳品,被称为“米书第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