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的《产书》,是中医妇科史上一部问世较早、影响较大的妇科专籍,许多古代妇产科的方书中常有援引或提及。只因原书亡佚已久,难得夙日面目与作者生平崖略,现根据查证所得的一点资料,对王岳与其《产书》谈一点看法。
一、关于王岳其人
关于王岳的出生年代,现已不可考。近人何时希认为《产书》系“宋王嶽著”,其理由大概是以“《通志·艺文略》(成书于南宋)著录……宋时尚存”为依据。丹波元胤的《中国医籍考》亦因其见于《通志·艺文略》之故,将其掺杂在宋人书目之中。陈邦贤与严菱舟在著《中国医学人名志》时,持审慎态度,未予指示。其实,《通志·艺文略》的出处,并不能为王岳及其《产书》提供确切的时间,只能证实王岳的《产书》存在于《通志·艺文略》成书之前。
查阅宋代史书,未见有名王嶽者。在《新唐书·华缄传》内,发现称王岳者,他生活在唐朝宣宗期间(847~859年),当时有“太医李玄伯者,帝(宣宗)所喜……治丹剂以进,帝饵之,疽生於背。懿宗立(859年),收玄伯及方士王岳,虞紫芝等,俱诛死。”[1]
在《通志·艺文略》及《中国医籍考》中,均作王嶽;在郑汝明《产经》跋、《医方类聚》及《四库阙书目》中,则又称之为王岳,《康熙字典》录集韻说:“嶽古作岳”,故王嶽即王岳无疑。查《古今同姓名大辞典》王岳条,除唐之毕缄传方士王岳外,宋并无名王岳者[2]。至于方士,是古代对有道之士的总称,也是对一些求仙炼丹及禁咒祈禳方术之士的呼称,这些人多兼通医学,如晋抱朴子葛洪亦是。在现存的部分王岳《产书》中,除了讲求医术的篇章之外,在《推运鬼临产时吉凶地立成图》、《推产妇反支月》、《藏胞衣法》、《催产术并药方》中有较多的符咒祈禳的内容,其推崇之意可以想象,也可能正因为此,而称之为方士。由此可见,《产书》的作者应是唐人王岳。大概宣宗之死和他有关,与太医李玄伯同罪,于859年被懿宗追罪诛杀。
二、关于《产书》
《产书》首录于宋唐慎微的《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中,该书成于元祐年间(1086~1093年),书中引《产书》单味方药者十九条,以说明药性。其中三条与《医方类聚》收录的王岳《产书》的文字完全相同,另四条仅个别文字差异,其余《类聚》中未收。可以肯定,《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中的《产书》,即系王岳《产书》。
《产书》续见于《通志·艺文略》,该书成于宋高宗绍兴31年,即1161年,当时卷存。在陈言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撰于淳熙甲午年,即1174年)的产科论序中有“世传产书甚多。千金、外台、会王产宝、马氏、王氏、崔氏,皆有产书。”其中王氏可能就指王岳。
陈傅良在光宗年间(1190~1194年)任湖南常平茶盐转运判官,大概“衡阳宋居士”称“湖南陈公傅良亲跋其后”,即在这段时间。及至郑汝明为《产经》作跋时(书成于嘉定改元,即1208年),陈傅良的跋文已佚[3]。为什么郑汝明为《产经》作跋要提及王岳的《产书》呢?其实,《产经》即在唐时贤《产经》的基础上,合宋郭稽中的产后二十一论,郑汝明再参以“博物妊娠谨所感说,孙思邈并杨崔等说”而成[3],据《医方类聚》的王岳《产书》内容看,这些正是王岳《产书》的内容(见后),故郑氏提及《产书》,说明当时《产书》尚存。陈傅良曾官至集英殿修撰进宝谟阁待制,与郑汝明两君先后为《产书》作跋,足见《产书》当时声誉之隆。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有王岳《产书》的内容数条,其内容均系《证类本草》所有,而在《本草纲目》的历代诸家本草引据古今医家书目中,仅有唐慎微的《证类本草》而无王岳《产书》,故可以肯定,在《本草纲目》撰写之时(1552年),在我国,《产书》已经亡佚。
《产书》何时传入朝鲜,已不可考,但在撰写《医方类聚》时(1443年)尚存于朝鲜。
《产书》的内容大量载于《医方类聚》,按《医方类聚》的编排进行分门别类,原书的内容编排已乱。在《政和本草》中发现部分未收入该书的内容,故亦非丹波元胤称《医方类聚》所载的“殆为完璧”[3]。
《通志·艺文略》称《产书》为一卷,因当时卷存,故可靠。卷内分篇论述。从用药则例篇的“此后逐篇各有药方”句[4],可以看出《产书》分医论及临床前后两个部分,根据方的有无,其中“初妊保养法”(内容为胎教)、“推运鬼临产时吉凶地立成图”(内容为推算产妇临产时的面向忌宜)、“推产妇反支月”(内容为产妇如何应付反支月的临产)、“藏胞衣法”(内容为藏胞衣时的忌宜)诸篇无方,可能编排在用药则例篇之前,而“怀妊安胎备急方”、“临产保全法”、“催产术并药方”、“胞衣不出”、“产后血运”诸篇似应编排于用药则例篇之后。书中引用了晋张华博物志,唐孙真人千金方,唐许仁则子母秘录,唐贞元广利方,崔氏、杨氏诸产书的内容。在《医方类聚》中,《产书》收方56首,内容涉及胎前产后诸风气的治疗、妊娠期间的恶阻、外感伤寒、霍乱痢下、便秘溲闭、小便不禁、胎动不安、失坠伤胎的治疗,以及预防难产、催生,治疗产后胞衣不出、血晕、出血不止、呕逆、水泻痢疾、便秘、烦渴、腹痛以及产后护牙揩齿等内容。此外,在《政和本草》中有一部分《产书》内容,系《医方类聚》所未收录者,内容包括治疗横生、倒产、乳汁不下、大小便不利、转胞等。其中很多方剂至今均有较高的临床价值。如治初有妊,恶食方:人参、厚朴(姜汁炙)、茯苓、炮甘草、干姜(炮);治妊娠得二三月,呕逆不下食方:人参、青竹茹、厚朴(姜汁炙)、茯苓、甘草(炮);治胎前大腑热秘方:枳壳(麸炒)、大黄(炮)、甘草(炮),锉熬捣筛为散,食后葱汤调下;治妊娠小便不通方:车前叶、葱白;治妊娠大小便数不禁方:桑螵蛸(炙捣为散米饮调下);催产走马散子方:马齿苋、常食者苋,捣罗为散,候腹痛作阵来时服;治产后血运不识人,或鬼语气绝方:荷叶、甘草(炮)、白蜜、生地黄汁、蒲黄,等等。
昝殷的《经效产宝》成书于853年,而王岳死于859年,故有可能《产书》早于《经效产宝》,如果这样,《产书》便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产科专著。
参考文献
[1]欧阳修,等.新唐书
[2]彭作桢,辑.古今同姓名大辞典 上海书店,1983;58
[3]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 人民卫生出版社,1983;967,970,967
[4]金礼蒙,等.医方类聚
刊于《山东中医学院学报》1988年第1期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