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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新闻联播”之后,李老师还兴致很高地追着抗日剧看,她近来爱看抗日、解放等革命战争题材连续剧,仿佛又回到那似曾相识的激情燃烧岁月。她边看边拆旧毛线衣,打发日子。王老师大她5岁,是市一中的高中语文老师,李老师是市二十三中的初中历史老师,独生女圆圆硕士毕业在市委党校任教,一家人都是老师,典型的教师之家。圆圆不是住校,就是外出社交,很少居家驻留;即便在家也不看电视,躲进自己的卧室兼书房,不是上网,就是刷手机。王老师书呆子一枚,书房藏书多,整日坐拥书城,与古今圣贤对话,自是拥书为王。他爱好文学,成天藏在书房码字玩儿,发表不少文章,校内校外都戏称他为“大师”。李老师特欣赏自家爱人有才,每有新作问世,她必定转发朋友圈,赢得不少粉丝点赞,赚足了面子。她还时不时地深情吟诵他的新作。王老师在爱情刺激下,愈发激情满怀诗兴大发,隔三差五献给亲爱的一两首情诗,逗引得李老师“聊发少年狂”,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了诗与远方的少女青葱岁月。因此,李老师更加宠爱老公,家务活轻易不让他沾边。王老师看完每天必看的“新闻联播”后,就坐在沙发上,端起新泡的“大红袍”,吹着茶泡泡,吮吸溜溜品茶。 “喂,妈——,你是不是怀孕了?你们准备生下来?”女儿圆圆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问得咄咄逼人。“咋呢,生下来犯法了吗?”做妈的口气异常坚定。夫妻俩早已商定好了,有了思想准备和应对之策。“爸——,妈——,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要不…..”“国家放开二孩生育政策,家中冷清寂寥,我俩老了更加需要二孩。我的大小姐,你…...你反啦!”“我都27啦,妈也48了,生娃生到四十九,你不怕丑我害羞!爸爸!!”“都像你一样,不想结婚,不想生娃,不想……整个是垮掉的一代!”做妈的今天一改往日的温良恭俭让,变得雌老虎一样唬人。“有我不好吗?硕士毕业,工作体面,收入固定,咱稳定的三口之家,你们这是为哪般嘛!”女儿急了。“不为哪般,你谈个恋爱都朝三暮四,五年踢了三个。我俩老了,能靠得住你一人?”老爸怼得她没气儿出。她忽的站起来,咚咚咚,气嘟嘟,跑回自己卧室,栓了门,生闷气去了。圆圆现处的男友是大学生军官,从部队转业安置在市委。身高一米八零,五官菱角分明;党委纪检委员,行为作风端正;快三十了,恋爱五六年,男方家频发催婚令。老两口也是悬着块石头没落地,催得多了,宝贝女儿索性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掩耳不听,真是船倾急死岸上人。第二天星期天,圆圆破天荒天亮起床,妆扮一新,化了淡妆,着一身奶白连衣裙,配上半高跟皮鞋,挎上小巧坤包,从卧室走出,不吃母亲早准备好的早餐,拉开大门,面无表情,出门走了。春末夏初的江城,清寒料峭,凉风习习,人们都还未脱秋衣秋裤,她一身裙装,恰如一支新荷,带露含苞;犹如出浴仙子,冷艳袭人。看得老两口发怔。也不多问,任由她疯,尽情发泄吧!想不到,不多时,宝贝女儿发了微信:“中午带小军来家吃饭。”老两口周末空闲,双双对对,悠悠然上街买菜,准备午宴。她抢先结婚,婚后生子。小军家在农村,父母办了个小工厂,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带孙孙?不奈何娘家父母还能找谁?看你两个半老之人还想生二胎不?这一壶老酒,够你喝得了!更何况,李老师还带着初三毕业班,当着班主任!送走初三毕业班,过了暑假,秋季开学不久,李老师到了预产期,住进医院。医生告知难产,胎位不正,需剖腹产。王老师在医院签了字,赶回家,撸了几件自己的换洗衣裤,找只布袋装了。还得急火急忙为女儿准备午餐。圆圆怀孕,反应强烈,请假回娘家。她听不得油烟味,经常呕吐,翻江倒海,痛苦不堪,形容憔悴。下午两点,他还有两节高二语文课,他虽然跟校长打了口头招呼,但仅只告诉领导这几天不能正常坐班,却并没有请假不上课。他煮了清水蛋,端在桌上,喊了一声“圆圆,你耐着口,胡乱吃两口,一定啊!”打开门,砰通砰通,开跑。他火速赶到医院,老妻宫缩厉害,痛得喊爹叫娘,杀猪一般。他找到护士,问明情况,又请了一个干练阿姨做全职护理。护士批准他回校上课。他像领了圣旨一般,逃也似的飞奔到学校,擦着铃声赶到课堂,气喘吁吁,汗毛雨滴,上了两节课。下课铃响,跑回医院,听得呜哇呜哇几声清脆的婴儿哭声。护理阿姨笑着报告他:“王老师,恭喜你老年得子,母子平安!”他一屁股坐在走廊钢椅上,长叹一声:“难产啊,二孩难产!”刘全胜,湖南郴州人,现在佛山市顺德区工作,中学资深语文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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