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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在职场上打拼,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孩子心理上的关心,内心孤独的孩子便养了一只小狗娃娃作伴,并和娃娃称兄道弟。高考日益临近,一贯名列前茅的儿子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是小狗陪伴他度过紧张的黑色六月。但也正因为此,分散了精力,影响了学习,以致于高考名落孙山。我们把怨气撒到孩子和小狗身上,不由分说决定把小狗送人。为了保住小狗,儿子废寝忘食地学习,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被日本同志社大学生命医学专业录取。儿子留学后,与他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小狗因思念主人,情绪低落,不吃不喝。儿子闻知此讯,心急如焚,毅然从日本飞回西安,带着宠物狗东渡日本,开始了紧张的留学生活……
儿子旦旦养的宠物狗娃娃摇着尾巴对大发雷霆的主人献殷勤,却被一脚踢开:“滚!都是你害得你哥落榜。明天,我就把你送人!”
娃娃惨叫一声,躲到我的背后,偷看丈夫怒气冲冲扭曲的脸。
一见儿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我就知道,他已经从手机短信上知道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看着父母拉着脸,儿子嗫嚅:“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让你们失望了。”
丈夫“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气急败坏地质问:“当初,我不让你养狗,你说一定不会影响高考。现在,发榜了,这点分数如何给对你寄予厚望的亲友一个交代?明天,赶紧把娃娃送给你姑。你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尽管家里冷气开得十足,面红耳赤的儿子还是满脸汗水。他耷拉着脑袋,吭哧半天,支支吾吾:“还不知道,没想过。”
这时,两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看来电显示,我知道都是亲朋好友的。我俩硬着头皮接电话。弟弟迫不及待地问:“姐,分数刚才公布了,旦旦考了多少?咱爸妈打电话,家里一直没人听。”儿子的手机里传来他姑急切的声音:“旦旦,上一本线了吗?手机半天没人接,快把我们一家人急死了。”三个好友的短信纷至沓来:“娃金榜题名了吧?怕我们让你请客,电话都不敢接!”“孩子上600分吧?模拟每次都上600分,这次如愿以偿,能上交大!”右手握着电话、左手拿着手机,我欲哭无泪。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佳肴,却无人问津。瞧见从微波炉里刚取出的冒着热气的烤鸭,娃娃垂涎欲滴。丈夫一见娃娃的馋样,气不打一处来:“吃,你就知道吃。都是你这条癞皮狗惹的祸。今天,最后再吃一次鸭子,明天就把你送人。”丈夫气急败坏地摔了卧室的门,饭也没心思吃,就躺在床上生闷气。
自从12点知道儿子的高考成绩,我就像掉进了冰窖,从头顶一下凉到脚尖。一下午,家里再也没有欢声笑语。饥肠辘辘的娃娃望着主人一个个阴沉着脸,躲在儿子的卧室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儿子抚摸着娃娃的头声泪俱下:“娃娃,哥哥对不起你,连累你被爸爸抛弃。”
凝视着娃娃呼之欲出的泪水,去年,娃娃绝食的惨象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我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模糊了双眼,忧心忡忡地说:“娃娃又该受苦了!”
送走娃娃,儿子沉默寡言,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饭也懒得吃,总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娃娃今天吃饭了吗?”
在一旁的儿子心急如焚,奔向电话:“姑姑,让我跟娃娃说话。它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吃饭。”儿子泣不成声地对着听筒承诺:“娃娃,你好好吃饭,哥哥明天带你回家。”电话那头传来娃娃激动的汪汪声,声嘶力竭的声音让儿子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
儿子泪水纵横:“爸爸,你把娃娃接回来吧!我去上补习班,住校,这样,我俩就不见面,你就不会怪罪娃娃影响我学习了吧!”
丈夫顾虑重重:“娃娃回来,你能保证明年考上名牌大学吗?”
儿子见父亲政策有所松动,擦干泪水,斩钉截铁地说:“爸爸,我保证。”
看父亲终于答应接回小狗,儿子转忧为喜,高兴得手舞足蹈。
接回朝夕相伴的宠物狗,儿子几天来的萎靡不振一扫而光,还积极联系补习学校,准备卧薪尝胆,来年用辛勤的汗水和优异的成绩雪耻。
为期10天的军训结束了。
我一听就急了,手里的锅铲跌落在地上:“什么,再说一遍?不复读,你干什么?”
儿子拾起锅铲,郑重其事地解释:“妈妈。你别着急,听我说。这些天,我在补习班思考很久,决定去日本留学。考上国际一流大学,比清华知名度更高的学校,到时毕业了,揣着名牌大学的博士文凭,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
听了儿子慷慨陈词,我的心里忐忑不安。晚上,儿子对丈夫说:“爸爸,我要是到日本留学,你不会反对吧?”
丈夫心花怒放:“儿子,有志气!等你大学毕业就去日本留学。”
儿子趁热打铁:“爸爸,我想现在就去日本,不想再经历一次高考了。这样的考试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我和丈夫商量研究之后,同意了儿子的想法。
在准备笔试、面试的日子里,儿子起早贪黑地学习,娃娃总是安静地卧在儿子脚下陪读。
随着出国日子一天天地临近,儿子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每天对“狗”谈琴:“娃娃,我要出远门了,你在家要听话,不要追猫撵狗,更不敢伤人。”
早上,爱睡懒觉的儿子6点就起床,把娃娃拉到环城公园遛弯,中午,一贯饭来张口的儿子一丝不苟地给娃娃煮食物,晚上,雷打不动地给娃娃洗澡。
娃娃像是知道小主人要出远门了,便烦躁不安,不吃不喝。儿子给娃娃喂它平时最爱吃的猪肝时,娃娃不理不睬,把头扭向一边。儿子生气地大吼:“你这样绝食,我怎么能安心到外边上学?”
娃娃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可怜巴巴地围着儿子悲鸣,然后慢条斯理地叼起一块猪肝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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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扑通跳下床,在我身边摇尾乞怜。听到我怒斥娃娃,儿子睡眼惺忪地说:“妈妈,你别生气。这些日子我都让娃娃睡到我身边,再让我抱抱它吧。今天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它?”“你怎么就不说,什么时候回来看父母?没良心的东西。”丈夫怒气冲冲地质问儿子。
下午1点,我把准备好的行李装进行李箱,丈夫拉着行李,儿子背着书包。娃娃心急火燎地扑上前,抢先冲出防盗门。我跟着娃娃下了电梯。丈夫发动汽车,送儿子去飞机场。看着汽车载着小主人渐行渐远,娃娃急得一声声哀号,不停地朝我狂吠,把手中的铁链子震得哗哗响,冲着汽车的背影嚎叫。就这样,为让儿子和他形影不离的娃娃道别,我打电话叫丈夫停车,把娃娃带上汽车。汽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在汽车里,娃娃眼泪汪汪,依偎在儿子身边,不厌其烦地舔着小主人的手。儿子抚摸着娃娃的头,喋喋不休地给娃娃说话。到了咸阳国际机场,娃娃一步跳下车,抢着用嘴衔包。
要登机了,儿子依依不舍地抱着娃娃,声泪俱下:“娃娃,我真要走了。回去要听话,使劲吃东西,长得胖胖的。”换好登机牌,儿子泪水奔涌,依依不舍地抱着我哽咽着说:“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拜托你照顾好娃娃。”
从机场回来,娃娃一路上安静地趴在后座上,闷闷不乐。回家后,娃娃因久久见不到它的主人竟开始绝食,我苦口婆心地劝娃娃:“娃娃,你答应哥哥,他走后好好吃东西。他知道你不吃不喝,会很生气的。”娃娃勉强吃了一根火腿肠,对着我哀号。
2009年11月,经过一年的语言学习,儿子顺利通过日语一级测试,满怀信心地参加日本一年一度的高考,最后,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被日本同志社大学生命医学专业录取。在日本安顿好自己上学的事宜,儿子计划将娃娃寄养在一家宠物收容所,于是迫不及待地飞回西安。娃娃见到小主人,兴奋地大叫,雀跃着扑向朝思暮想的玩伴。在机场询问了携带宠物的有关事项,经过三天的奔波,娃娃终于获准去日本陪读。2010年4月,儿子带着娃娃飞回日本,开始了紧张的留学生涯。
作者简介
吴建梅,陕西旬邑人,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供职于陕西省政协办公厅宣传处,笔名易梅、一剪梅。作品多次刊载于《家庭》《当代青年》《文化艺术报》等报刊,部分作品被收入《陕西女作家》散文集,出版个人纪实作品《苦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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