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华夏,英才辈出,在星汉灿烂中,一代伟人毛泽东就是其中最闪亮的一颗巨星,被誉为二十世纪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其诗词意境高远、意象万千、情怀浪漫,每每赏读,常读常新。不管是“战地黄花分外香”,还是“她在丛中笑”,就人生境界而言,与“功成必定有我,功成不必在我”源出一脉、异曲同工。“战地黄花分外香”清晰表明了“战地必定有我”,否则就感受不到“分外香”的豪情;而“她在丛中笑”则着重申明“功成不必在我”,否则就达不到“丛中笑”的境界。诗词有我与无我虚实兼备,让人在美学境界之中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毛泽东的一生豪迈旷达,革命生涯波澜壮阔,其诗词与人格魅力紧密相连,几乎每一首诗词都融入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不管是在枪林弹雨的战争环境,还是面对世间万物的兴衰荣枯,总是气度雍容,坦然面对。据传,革命战争时期,军阀胡宗南率部进攻延安,几十架飞机狂轰滥炸,但毛泽东却淡然伏案查看地图。在硝烟弥漫中,他随手拣起一块炸弹残片,并掂量了一下说,“够打两把菜刀”。由此可以窥见其乐观性格之一斑,而这种人格魅力也浸润了大部分诗词作品,把革命战争的壮美展现得如同“战地黄花”。
1929年,红四军转战赣南、闽西,并在福建龙岩召开党代表大会,由于建军原则等问题存在分歧,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未被采纳。革命受挫,人生低谷,心情相当苦闷。养病期间,恰逢中国古老的重阳佳节,伟人倚楼,极目远望,感慨不已,于是挥笔写下《采桑子·重阳》:“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也许是感慨太深的缘故,诗词起句即发出惊“天”一叹,“人生易老天难老”!时光如流,天时人事相催,多少人曾发出过“哀吾生之须臾”的感叹,苍凉落寞之意扑面而来。而伟人则站在历史和哲学的角度去讴歌大自然的生命活力,其高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道循环,宇宙万物,“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大千世界,一切生命个体的消失都是为了其整体的延续。天道即自然,自然何曾老去?当然无需心怀戚戚。何况“佳节又重阳”,于是,毛泽东挥如椽巨笔,大气磅礴,“慨当以慷”地写下《采桑子·重阳》这篇绚丽的词章。虽然我们无意于古今对比,但仍然有些横扫千载的震撼。而“战地黄花”却又因何能风采独具、显得“分外香”呢?除了其自身旺盛的生命力之外,还浸染了烈士的鲜血、经受了“战地”硝烟的熏染,最终凛然而立,展黄吐芳,这难道不正是“胜似春光”现实写照吗?细细品味,令人激情迸发,豪情顿生。
文学评论家别林斯基认为,“任何伟大诗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的幸福和痛苦深深地伸进了社会历史的土壤里。”众所周知,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苏之间曾爆发过激烈的矛盾冲突,苏联毫不顾惜昔日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情义”,决绝地撤走专家,撕毁协定,并停止一切重要设备的供应,而西方国家又一直对中国封堵制裁,国际形势异常严峻。当时,中国正处于极端困难时期,值此“高天滚滚寒流急”的危难之际,毛泽东带领各族人民,顶住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革命传统,赢得了国际社会的普遍赞誉。1961年12月,在会议准备间隙,毛泽东读了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对陆词清冷萧瑟、孤芳自赏的意象颇感消沉压抑,随即续作咏梅词一首:“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以期鼓励全国各族人民,敢于直面困境,为中华民族屹立在世界之林而抗争奋斗。
对于梅花,古人有天然的亲近之感,围绕其“凌寒独自开”的意象,溢美之词多不胜数,甚至到了“曾为梅花醉似泥”的地步。而在伟人的《卜算子·咏梅》中,比、兴手法兼用,寓情于景,虚实结合,将梅花的生态之美、品德之美融为一体,几近“天人合一”的诗词美学境界。并运用拟人、比喻、象征、对仗、顶针诸多修辞手法,将梅花处于“悬崖百丈冰”的严酷条件下,依然铁骨铮铮、昂首怒放、不屈不挠的个性凸现世人眼前。从某种意义上讲,“犹有花枝俏”实际上也是“功成必定有我”的另一种表现。诗词下阙主要表现了“梅花”低调谦逊的崇高品质,尤其是“她在丛中笑”之句,更加突显了“梅花”胸怀宽广、形象高洁。作为报春使者,在百花吐艳、万紫千红时,会心一笑,隐然于丛中,仅仅“只把春来报”,这难道不也是“功成不必在我”的生动表现吗?中华民族民族正是由于拥有一大批甘于“在丛中笑”的志士仁人,付出“功成”之汗水,却不求“功成”之荣誉,所以,不管国际局势如何风云变幻,中国前行的步伐总是坚定地向着美好的明天迈进。
王国维说,“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毛泽东的诗词美学已臻化境,从“战地黄花分外香”到“她在丛中笑”,充满了自信乐观的人格魅力,展现了昂扬奋进的精神风貌,彰显了坚信革命必胜的豪情壮志。对读者而言,这不仅是一种文学艺术,更是一种人生智慧,总能引导人不自禁地走进超越生命本真的诗词秘境,产生一种净化心灵的美学效应,启发人对“有我、在我乃至无我”的命题进行哲思冥想,提高了读者的文学鉴赏能力,升华了读者的人生境界,唤起了人们为理想而奋斗的勇气和信心,也为当前文学创作指明了方向。
从“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诗词中,隐约可寻与时俱进的蛛丝马迹。而在人类社会日新月异发展的形势下,在火箭、航母等新生事物层出不穷的今天,呈现在世人眼前的物象前所未有,想要借以托物言志的意象似乎无迹可寻,甚至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如何构建新时期诗词的精神高地,不得不令人沉思。不过,这不应当成为问题。试想,毛泽东在写“巡天遥看一千河”时又借鉴了什么先例?我们应当铭记:“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相信经过广大诗词爱好者的不懈努力,最终可以达到或者超越“分外香”和“丛中笑”的诗词美学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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