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没上过一天学,十足的农村家庭妇女,头发长见识短的那种。娘从小失去父亲离开母亲几年,心底特别柔弱、特别善良,看不得别人痛苦受罪,所以娘一辈子有苦自己吃,有罪自己受,从不怨天忧人。
娘小时候无怨无悔地替母亲照看着弟妹,长大和我父亲成家后,父亲在外上班,娘任劳任怨在家孝敬公婆养育儿女。
记得在我小时候,物质条件匮乏,经济条件很差,一年四季的穿戴都要娘一针一线地缝。娘白天到生产队里下地干活挣工分,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坐在煤油灯下纺花织布缝衣服。那时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爷爷还常年有病,需要奶奶照顾,我们姐弟几个年纪还小,娘很辛苦。但娘从不对我们发脾气,每到换季的时候,娘把我们几个的衣服都縫好了,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厚的、薄的都有。娘的手很巧,我们穿上娘缝的衣服,不管是新的旧的都很合适,别人很羡慕,我们也很开心。
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已长大,两个姐姐能去队里挣工分,也能在家里帮娘做点家务了,娘也轻松了不少。娘看着我们一天天长大,一点也没觉得累,感觉很幸福。接着我们几个,一个个离开娘有了自己的小家,娘又开始了她的忙碌。先帮大姐照看孩子,把大姐的长子兵养到初中毕业,次子勇养到小学毕业才回他们家上学。几年的风风雨雨,一日三餐都是娘照看着。接着是二姐的次女燕一岁多接来娘照顾。我怀孕期间住在娘家,娘悉心照顾,生完孩子上班,每星期天都回来打扰娘。娘帮我带孩子,疼爱有加。我生两个孩子,都离不开娘的照顾,我不会做衣服娘知道,所以每到换季的时候,我不愁孩子没衣服穿,因为娘早就给我做好了,单的、棉的、大的、小的,娘一直给我孩子做衣服到上小学,开始买衣服了才不让娘做。我刚结婚时,娘给我和爱人做的棉袄我至今还保存着,是我对娘的一份念想,也是娘对我的爱。我的长女斐接到她外婆去世的消息,本来交代她在她外婆下葬的前一天回来,当时她人在徐州,连夜坐动车回到郑州,第二天一个人开车从郑州到济源又回到老家。她一个人从来没开过这么远的车,我问她哪来的勇气,她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早一点再看看亲她疼她最多的外婆。娘下葬后,女儿斐不敢一个人开车回去了,等到她爱人来接她才回去。她爱人来接她时,还给他外婆买了一束鲜花,非要去他外婆的坟头祭奠一下才肯离去。他说外婆去世他正在外地没能赶回来,他要去看看最亲他的外婆。弟弟的两个孩子更别说了,娘真是捧手上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视为掌上明珠。
娘含辛茹苦把我们姐弟四个拉扯成人,又把我们几个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记得我的长女斐生孩子时,已经年过八十的娘还给我女儿做了一沓小垫子。我们都很感动,没有用完的,我至今还珍藏着,因为那是娘对儿孙、重孙浓浓的爱。去年,八十八岁的娘还给她的孙女的女儿做泔水帕呢。我们姐弟四个,加上我们的子孙总共三十多个,娘哪个都放在心里,天天记挂着。娘不光记得外孙外孙女的名字和喜好,还记得他们的爱人和孩子的名字。他们每次来看娘时,她都嘘寒问暖的。孩子们都感到外婆老外婆好亲切,所以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就在娘走的前几个月,还给我们每人包括媳妇、女婿、孙、重孙辈做了两个用各色各样布头手工缝制的钱袋子,用娘的话说是让我们出门装钱的,别把钱弄丢,弄丢了心疼。我有几次去看娘的时候,娘都在很认真地做。好几十个呢,娘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孩子们来看娘的时候,每个人都收到了娘纯手工做的钱袋子,大家都很高兴,娘也就很开心。娘走后,我整理了一下娘给我的钱袋子有十多个,我每次去看娘的时候,娘给我两个,有时候还给我爱人两个,这是娘对我的偏爱,每个都浸透着娘的心血,娘对我浓浓的爱。娘对每个人的爱说起来都如数家宝,几天几年也讲不完。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娘,她把她伟大的无私的爱全部给了我们和我们的下一代。为了我们的健康和下一代的成长,娘又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眼泪,每天担心这个、心疼那个,只怕哪个累着了、冻着了、饿着了,哪个又在家不开心了。
我们包括我们的下一代在充分享受着母爱的时候,不知道娘也在一天天变老。娘的腿脚不灵活了,开始坐轮椅了,但脑子一点也不糊涂,什么事该什么时候做,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什么问题该什么时候解决,娘心里很清楚很明白。在不知不觉中,娘把她想做的事、想说的话,都交代清楚了。有一天,娘突然走了。不光儿女,包括孙女,外孙、外孙女接到电话,听到娘去世的消息,在电话那头嘴上说着不可能,却已经在恸哭失声了,大家都舍不得娘走。
娘知道,年迈的老伴看着她走时会心疼的,所以娘选择在爹中午小憩的时候走了。娘知道我们姐弟几个看着她去会很痛苦,所以她选择我们都不在她身边时悄悄走了。娘知道我们为她守灵夜里会很冷,所以选择十月里温度很高的那几天走了。娘知道出殡的那一天我们一定会哭得很伤心,所以娘选择走的时辰送葬不能有哭声。娘还知道她的儿子只有星期天有空,所以她的每个七数都是星期天。
娘的大爱无疆。平淡平凡一生的娘,把她伟大无私的爱永远留给了儿孙,唯独没有她自己。
娘,我们永远爱您,愿娘一路好走。
作者简介
周晓凤,女,河南济源大峪人,业余写作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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