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上山头,宁静的山乡开始了新的一天。吃过早饭,村民们带着农具陆续走进了田间。不远处的坡地上,平整土地的机器轰鸣声为偏僻的山村平添了几许喧嚣。
阳光暖暖的,隔着树梢洒满了土坯墙围起的小院。院中半尺高参差不齐的蒿草,恣意生长着,像一群杂乱的长蛇向四处蔓延;一条小道已被两旁的荒草遮盖了半边,窄得仅能过下一人;灰土土的二孔窑洞,像两只疲惫不堪的眼睛镶嵌在破旧的土墙中;旧门窗上,福满人间的半副对联在微风中随意飘摆。一个个空酒瓶散落在地上,随处可见。巴掌大的一块空地上,一位50余岁的老人正斜靠在木凳上晒着太阳。
这人叫米虎,姓王,是村里的低保户。
老王半辈子无儿无女,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除了喝酒,他并没有什么嗜好。在农村,像老王这样的鳏寡老人,每月有300多元的生活补贴。老王爱喝酒,补助自然也就成了他的酒钱。他一次不多喝,几乎天天都喝,虽然有一定酒量,却整日东倒西歪,迷迷糊糊。老王离不开酒,酒也滋生着他的惰性。他不干农活,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不但荒芜了庄稼,而且成了村里妇孺皆知的醉汉,落下了“迷糊”这个绰号。
村脱贫攻坚工作开始后,市里派来了帮扶单位。迷糊自然成了村里的建档立卡户,是帮扶单位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的帮扶责任人姓王,是下派的女书记。虽然王书记工作实,办法多,思路活,对迷糊家的情况也摸得清清楚楚,但让迷糊如何脱贫,一时还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村里集中开会研究贫困户脱贫问题。会上,十几户群众轮流表态发言,你一言,我一句,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迷糊家。
“只要迷糊能脱贫,我们大家都能脱。”
“都看我家,我看谁家,你们都有媳妇,我咋……”没喝酒的迷糊,瞪大双眼不时反驳着大伙儿的话。
农村开会离不开争吵,吵着说着,说着开着。到了一定火候,干部们就会拍板定案。
“都别说啦,下边让王书记给大家唠叨唠叨。”村支书的一句话,会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大家都看迷糊家,那咱们就先说说他家。他家的情况大伙儿都清楚,如何精准脱贫,要看他自己。只要他今后能把酒戒掉,不偷懒,肯出力,年底脱贫没啥问题。”王书记说中了迷糊家贫穷的症结,也赢得了与会群众的阵阵掌声。
“让他戒酒。”
“先把自己家的责任田种好,不能再荒啦。”
“还有,天天光顾喝,就不知把院内的杂草拾掇拾掇。”
“迷糊,咱们可都姓王,再不好好干,就是不给俺面子,也对不住大家。”王书记的发言更是话中有话。
大家的议论让迷糊不敢多言,他的脸涨得通红。
说了算,定了干。迷糊家脱贫的任务落到了村干部身上。
清理卫生需要长期坚持。到迷糊家打扫卫生,活多人累。刚开始,一贯散漫的他不管不问,坐享其成。一次,又一次,大家都在干,闲着的迷糊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加入到了清扫队伍。
春播开始,迷糊家的田地还长着去年的荒草。这不大不小的事情急得他束手无策。他只好请人帮忙。当他领着帮工到地头时,惊讶地发现自家责任田里的杂草已被人清除,整个地块收拾的平平整整。原来在帮扶单位的支持下,村里今年实行统一机耕,统一播收。这事虽小,却帮了他的大忙。
迷糊家住着土窑,是贫困户危房改造的重点对象。政策虽好,但需要迷糊先垫资修盖,待统一验收合格后,才能申请补助。迷糊早就有建新房的想法,但拿不出更多的现钱。考虑到迷糊家的实际情况,帮扶单位和村里群众对他家进行了特殊义捐。短短的几天,大家为他筹资了2万多元。募捐会上,迷糊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第一次向大家鞠躬感谢。
一件件小事,一片片爱心,一份份力量,不断影响和改变着迷糊的言行。他变得活泼,不再整天窝在家中,不但酒喝得少了,而且开始和村里群众来往了,经常看到他和大伙儿有说有笑的,田间地头也出现了他下地干活的身影。
迷糊不迷。短短数月,迷糊家的田地里种植了辣椒和白菜制种;帮扶单位为他签订了企业带贫项目;全村人帮助他建起了新房;通过公益性岗位培训,他还当上了保洁工,有了一份固定收入。
到了年底,火红的脱贫光荣证把迷糊的笑脸映照得红彤彤的。
我还 听说,邻村的单身媳妇还喜欢上了他……
作者简介
吴诚,文学爱好者,河南省济源市下冶镇人,编写出版过《玉阳赞歌》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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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编:商林溪
本期编辑:长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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