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时分,从单位里劳动归来,坐在院子里休憩,猛然嗅到一股槐花香。那与众不同的香气,瞬间褪去了我一身疲惫。
我猛一抬头,院墙外那一树繁花,像洁白的流苏似的,在阳光下闪着银辉。那香气瀑布似的,倾泻着……啊!邻居家的槐树开花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坐在院子里,欣赏那一树美丽的花。花有千百种,而我却独爱槐花。许是她不与百花争春的品格,抑或是她朴素淡雅的装束,让我情不自禁对她满怀深情。
想起小时候,房前屋后都是槐树。每年春末夏初,槐花欣然怒放。整个村庄像浸在香水瓶里,到处芳香四溢。人们举着长镰,钩下一串串槐花,做成蒸菜端上餐桌,供人们充饥。或者放进笼屉里,上火稍微蒸一下,取出放进箩筐里,然后置于阳光充足的地方晾晒。等到想吃的时候,抓一把放进热水里泡一泡,然后取出控干水,加入鸡蛋,或肉末,以及各种调料,搅拌成饺子馅儿。再经过一道道工序,一碗碗香喷喷的饺子便做好了。夹起一个咬上一口,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让了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我喜欢吃槐花饺子,这已不是什么秘密。婆婆与母亲都知晓,她们都会竭力给我准备很多。每年春天来临,她们都挎着篮子,到处寻找好槐花。太小的骨朵儿不要,开得太盛也不行。她们专挑含苞欲放的采摘,那一篮篮槐花浸透着母亲们的汗水。我劝也没用。然后就不劝。但心里酸酸的。这些母爱的细节,都隐藏在琐事里。如槐花一般,淳朴良善,不热烈,亦不招摇。我常常端起碗,在槐花清新的香气里,忍不住泪眼朦胧。
我坐在凳子上仰望,在我院墙的顶端,冒出一束巨大的花冠。那一嘟噜一嘟噜美丽的槐花,隐在醉人的枝叶间。她们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正扒开嫩绿的新叶,偷偷地向外张望。那流水似的香气,乘着温暖的春风,一浪接一浪,扑进我的小院里。置身在这奇异的花香里,说不出的惬意与快活。我醉眼迷离,像喝了红酒似的,有点儿上头。你瞧,她仿佛使出了浑身解数,枝头上只剩下了花。那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在绿叶间笑呀笑,笑得花枝乱颤。
坐在自家的小院里赏花,是不是有点儿小资情调?那巨大的花束,在我的院墙上浮动,离我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这件奇事说出来,谁又会相信呢?院墙上那株葡萄树,晃动着嫩绿的叶子,仿佛是为了吸引我。而我眼里只有槐花,她如果知晓我移情别恋,会不会很伤感呢?她在满树槐花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矮小与不值一提。她被槐花抢占了风头,无论使出何种妩媚手段都无济于事。这是不是不可理喻?
我回到屋内,推开落地窗扇,那香气跑进来,满屋子清香。我坐在沙发上,那香气包裹着我。我大概从头到脚也被熏香了吧!我闭上眼,躺在沙发上,闻着花香,慢慢沉入梦乡。那梦里也是繁花朵朵,姹紫嫣红一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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