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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瓦河自大峪北山里一路向南蜿蜒而下,途约数十里至槐树庄汇入由西而来的黄河。其入口处形成一个T字形,我家即在T字的左侧。
冬天的黄河是宁静的,只有轻轻的流水声,黄河水也是清澈的,可见鱼虾在水中游动。隆冬季节,靠岸的水面会结起一层薄冰,调皮的孩子会坐在面盆大小的石头上,在冰层上滑来滑去。春天来临,冰层逐渐松裂,一块块如半张席大小的冰块顺流而下,不多时便消失在滚滚黄河水里。入夏,雨季来了,黄河涨水是我童年时最爱看的景观了。一波又一波的浑黄色的浪头如一座座小山,此起彼伏,奔腾向前。也有的如狮子般汹涌而至,瞬间又消失在茫茫河流中。伴随着黄河水而来的还有山林里被洪水冲走的柴草。沿河居民用捞鱼用的舀子捞出来,晒干后当柴烧,这就是“捞河柴”。捞河柴的汉子身上只穿着短裤,有的干脆赤裸着身子,前倾着上身一舀一舀地捞出柴草,全然不顾河边的男女老少,远处望去,好像走进了浴场。捞出来的有树枝、麦秸、稻草,也有黄河鱼。黄河鱼的鳞片已被黄河水染成了浅黄色。夏季和初秋也是在黄河里游泳的好季节。村里的小伙伴三五成群来到河边,脱掉衣裤光身跳入阴凉的黄河里,在浅水处游来游去。生长在河边的孩子都会游泳,不过姿势多是不标准的自由式。有些水性好的径直横渡至河中央的滩地上,那里有村民种下的花生、红薯。滩地的花生松脆,个头也大,刨出来手掰开即可吃。岸边的伙伴也有恶作剧的,趁他们刨花生的空隙,卷走他们脱下的衣裤藏起来,让他们上不了岸。黄河向东流去,泥沙在连地村形成一片开阔的湿地,一片片的芦苇和蒿草长得一人高。河边的沙石里可捡到光滑的石头,大小不一,如镜般的石头表面呈现出不同的形象,如鱼、如兔、如弯月、如山谷,当地人称为黄河石,被许多收藏家所珍爱。童年时站在北岸边的高台上,可以看到河对岸纤夫拖船的情景。两三个纤夫光着身子,手拉着肩上的绳索,弓着近乎九十度的腰,吆喝着号子,拖着船,一步步逆流而上。隔着黄河,纤夫的形象是模糊的。童年过去了,上高中时,要沿着黄河边的路到学校去。初冬的夜晚,月亮挂在半天,稀疏的星星眨着眼睛,弯曲的小道上只有我和同伴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而哗哗的黄河水浪声一路伴随,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里。伴随着黄河水的声音,我长大了,坐上火车横跨黄河到外地读书,和同学们聊天,生长在偏僻山村的我唯一值得夸耀的是,我在黄河边长大,是个黄河娃。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捞河柴,纤夫拖船都见不到了,而童年时在黄河边踏着河水游玩的情景常常出现在梦境中。作者简介:张树军,济源第二人民医院主任医师,文学爱好者,河南省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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