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旧美人(外二章)(尹喜梅) ‖ 《济源文学》2021(106)
久不提笔,那古老庄重又趣味横生的汉字,是时光的旧美人。
久不远游,那山居岁月,窗棂的白月光和瓦上的狗尾草,是时光的旧美人。久不思量,远去的故人,隔着烟尘的风雨,曲水流觞,是时光的旧美人。喜欢旧美人。历尽风霜,将一切收敛,不张扬,却又美的惊心动魄。若爱,必是魂飞魄散的一场动荡,无欲无求,一腔深情。所以,愿意自己交付时光。让时间的河流浸漫,打磨,清洗。沿途的连翘,流泻成一片花海,直至谷底,开阔地上,大片流金般的油菜花海,盛大夺目。风知道,云知道,蜜蜂和蝴蝶知道。人们搬离村庄,留下清风、云朵、矮房、瓦屋,还有这片勤勤恳恳的油菜花田。如果说故事能够忘记,家园可以舍弃,情爱皆可变迁,那么,唯有植物情深,一丝不苟守着热望和孕育。春天悄无声息到来。几场润物细无声的雨后,荒野生发绿色。这绿守着星光月色,一路蹒跚。疯长,自由和强壮;开花,绽放和收获。躺下,绿色的汁液和散发的芬芳,将你拥入大地的怀抱。寂静和寂静擦肩,静谧和静谧比翼,我是你丢弃在故乡中的一粒坚守。远离家乡的你,四季交替中,会不会有月升月落的记忆?会不会在心田长出一大片金灿灿的花海?我走过的每一步,都为你丈量这片土地的深情。我看过的每一朵花,都为你抚去征衣的尘埃。人们说出“花”这个词语时,一定嘴角上扬,面容微笑。唇齿间细风扣齿,轻轻吐出。
轻轻说出时,就多了温柔,多了点甜。忽然发现“友”发音时,也是一样。它们都是温暖词缀。如花似友,是一场明媚的遇见。日子细碎,已将精致研墨成粉,再于岁月中重塑,是一场涅槃。追求不同,已使许多人擦肩,亦或分道扬镳。名利终归是一道分水岭,许多人隔岸天涯。唯有努力,值得尊重。夜归,见上弦月挂在半空,如穿薄纱羽衣,朦朦胧胧,也有清辉,顿觉世间亦有美好。生活有时让人失去长篇叙事的欲望,但还保持即便做一株植物,也开自己喜欢的花朵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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