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奇生
我家住的这栋楼房,坐东朝西,每户东面和西面各有五米多长的阳台。每到夏天,炙热的阳光从宽阔的无遮拦的阳台射进来,上午烤东边,下午烤西边,热得很难受,好多人家都安上了空调,我家的孩子也争相要给我安,可我一直没有同意。
东西晒的楼房,在我看来,优点胜于缺点。它阳光充足,东风西风平稳调换地吹,屋里常著和风柔色,若安空调,掩窗闭气的,定将赶走一屋清新。至于夏天烤“两面黄”的问题,我决定和太阳斗智,用多种环保办法削减它的暑气。
我首先在阳台外凌空搭上又宽又长的花架和雨棚,盆栽上花草树木。到了五月,天气渐热,着手培植花棚。在花架边摆放一排装上细土的塑料花缸,种下牵牛花籽。不几天,那些暗黄的种子,吐出嫩芽,顶着皲裂的硬壳,破土而出,撑起几片绿叶。等到我们挂上了引绳,那些幼小的牵牛,就忙碌起来,伸出长长的卷须,相互搀扶着往上攀登,边走边留下叶片和花朵。到了七月,满棚肥大的绿叶补缀了窗外灰白刺眼的天空。根根藤上的喇叭花,涨红着脸,跟着太阳转动脖子,吹着无声的歌。蜂蝶在花间巡游,路人望楼兴叹。绿叶们舞动起来,飘飘地晃荡着太阳,把它揉成碎片。那些喜阴的花木,被叶棚遮住,得清幽而安闲自在:金弹子果实带着蒙胧的脸色,藏在翠叶下打盹,蓄养青春;六月雪一层层平坦的叶面上,沾满细小的雪花;文竹蝉翼般的绿叶丛里,冒出几茎笔直的新笋,高高地撑着夜的天空。明媚的月光,缓缓滑行在叶棚上,星星眨着眼从叶缝间漏下来,洒落在阳台上。东面阳台人去得少,鸟儿在叶棚的庇护下,钻进钻出,悄悄挤进牡丹花枝叶里砌窝孵卵。真是:灵心一动花鸟闹,阳台巧营草木深。
到了夏至,太阳高昂气盛,抱着一团火,守在窗前挑战。小狗娜娜和星星母女俩长伸舌头,钻进床下去躲避。我们随即到商店请师傅来,在阳台窗户上挂上竹帘。这竹帘编织得精巧美观,竹丝间的细缝,风和光都可以进出。白天大热时,把竹帘拉下,叶棚和竹帘之间就形成一堵又长又厚的隔热层。太阳朝屋里挤,被绿叶和竹帘梳洗,变得柔顺失色,和着细风绿影,软软地瘫在淡黄色的瓷砖地上。这时加上吹着电扇的风,温度下降到了28℃。小狗感觉灵敏,从床下钻出来,走进客厅,坦然睡在斑斓的阳光下。几幅竹帘可升可降,既调节温度,又调节光线,使室内始终保持舒适的环境。
我在阳台上安上玻璃餐桌,绿荫倒映在桌上。在这里看书打字,光线柔和,凉风习习,非常惬意。无事时约上三两位好友,品味青城名茶“飞雪”,谈天说地,遨游历史太空;也或铺上棋盘,围着楚河汉界,切磋攻略。
我和太阳对抗到十月,觑见它已然疲惫,渐渐地少了威风,收了炙热的光芒,露出温柔的笑脸。我不计前嫌,收起竹帘,请开牵牛,敞开胸怀欢迎阳光进来,让花草亲近它,让温情装满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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