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夜,月光柔美,微风轻抚,小城的夜色略显朦胧和暧昧。两个年轻人心照不宣,却又莫名地兴奋,在街头巷尾转悠徘徊。夜晚的街道分外寂静,弯弯的月儿悬在夜空,照得见人影若即若离。
街巷深处,立着一棵大樟树,几缕月光打枝叶间疏漏下来,树下似乎安放不下青春躁动的心。两个人良久都没有说话,平时熟悉不过的人儿,此刻竟不敢正眼对视,偶尔望向对方,眼神又飞快地逃离。她低着头使劲地揉搓着手绢,我傻傻地呆望着天空,周遭空气里飘忽着少男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矜持。偶尔,也会有意无意地轻轻拉一下对方的手指,但很快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梦里,我曾无数次拉住过这双纤巧美丽的手,可一阵怦然心跳,很快又化成了梦幻泡影。
月亮由开始的曼妙柔美慢慢变得有些狡黠和诡异,时而隐身云层,显出害羞的样子,时而又露出脸来瞧上一眼,像是在窥探我们的秘密。不知什么时候,两只手终于拉上了,却说不清是谁先拉住了谁。这回,手拉得很紧,很紧。树上的枝叶在轻摇曼舞,像是在讥笑我们起先的胆怯,不时还能听见鸟儿在窠巢里发出几声“唧唧吱吱”的梦呓,一股无以名状的暖流穿透躯体,深入骨髓,青春的浪潮在心底波澜起伏。此刻,头顶上一轮明月似懂风情,羞赧地躲进了云层。
寂静、茫然、无声……两个人偶尔相互对望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一起望向月亮。
我偷偷地看着那张略带神秘微笑的脸蛋和那波浪起伏的身姿,荷叶领边衬托着颀长美丽的颈脖,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像月色般柔美;一袭碎花裙子显得格外韵致得体;娇柔甜美的声音,温婉得像月光下潺潺流动的溪水。“我该回去了……”她说,手却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月光如水般流泻在两个人身上,照得见额头上晶莹的汗珠……眼看就要毕业了,从今往后,也许就要各奔东西,天各一方,而今夜,月亮把夜晚浸染得如梦幻般迷离。心里这样想着,彼此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脉搏跳动的热力,我的呼吸变得更加局促,感觉满腔热血在周身上下狂突奔涌,以致呼吸都感到有些压抑,一颗心顿时失去了应有的把持。我明显感受到了她脸颊的热度以及前胸的悸动起伏,而我,极不安分的心忽然迸发出一股无以名状的念想。那一刻,人像喝醉了酒似的,血脉贲张,飘飘然……
走得最快的总是最美的风景,像风儿漫过山冈,小鸟掠过水面,情人梦中相拥。青葱岁月留不住激情的浪花,一晃30载过去。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从前的模样依稀可见,当年的“校花”依然风韵犹存,尽管那段美好的初恋时光早已随风飘散,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我,却仍旧忘不了那个迷人的夜晚。
聚会结束,伊人已然远去,而头顶那轮曾经照见青春的月亮,还像当初一样,清晰地悬挂在夜空。忽然,我的手机叮咚一响,有一条短信:“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看着看着,就累了……回头发现,月儿依是那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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