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馨
《远离尘嚣》是一部改编电影,改编自英国作家托马斯·哈代的同名小说,这是他的成名作。哈代是描写乡村荒原的高手,那种凄凉、孤寂,总会像夜一般掠过我们的脑际;他也擅长描述爱情,曲折的过程、悲惨的结局,总会令我们沉陷在苦痛中,像《德伯家的苔丝》,像《无名的裘德》。无怪乎,伍尔夫称他是英国小说家中“最伟大的悲剧大师”。但《远离尘嚣》来得更温和,有美好的结局,同名电影也一样,虽然爱情没有顺风顺水,但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远离尘嚣的田园牧歌所在:草地、夕阳、金色麦浪;狗、羊群、奔腾骏马……这里是哈代的故乡——英格兰西南部的多塞特郡,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爱情故事将在这里上演,虽然老套,我们甘愿一睹为快。它不像罗曼·波兰斯基导演的《苔丝》,那部电影,虽然景色唯美,但娜塔莎·金斯基扮演的苔丝为爱情上断头台的场面,绝对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它也不像另一部改编电影《无名的裘德》,中文译成了《绝恋》,在那里,裘德和表妹(由温丝莱特扮演)的恋情,在雪地里终止,那曾经的反礼俗大胆举止终成浮云,而这一切用他们儿女的生命为代价。这部《远离尘嚣》,尽管有黑暗、有争斗、有死亡,但我们也看到忠诚、坚持、扶持和信任,我们也看到爱情的坚忍不拔和无穷魅力。这让我们感动。
凯瑞·穆里根扮演的芭丝谢芭,继承遗产的女农场主,初初一看,就是一个女强人:开口独立意识,闭口掌控一切;开除雇员,毫不迟疑;去谷物交易市场,天生就会讨价还价;下田干活,上麦垛盖布,像模像样;对待追求她的男人,骄傲且不留情面。这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还是现代女性?美国媒体评论道:“导演制作了一部彻底的现代电影,却讲述了一个设定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什么是女性想要的爱情’的爱情故事,从而引出了一个即时的经典。”“导演托马斯·温特伯格一直喜欢翻阅英国旧时期的文学作品,他的整个电影传统显然陶醉在哈代的文本之中,但是其中还带有一点与原著不相同的东西:现代的俏皮,这是因为导演并不希望整部电影的风格陈旧。”芭丝谢芭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又是现代女性。
追求女农场主的这三个男人,性格是如此鲜明,羊倌奥克沉稳、沉默,富裕的绅士伯德伍德执著、慷慨,中士特洛伊疯狂、任性。令我们惊讶的是,芭丝谢芭选择和特洛伊结婚。他拒绝奥克求婚时曾说过:“我要嫁就嫁给能掌控我的人。”对伯德伍德一开始就没动过嫁他的念头,尽管他坚持不懈,甚至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你担心缺乏热情,没有渴望,如果你担心嫁给我只是出于内疚、怜悯和妥协,我全不在乎。”反而是穿红制服的特洛伊,当他命令她必须在何时何地与他见面时,在他用剑在她身前身后狂挥乱舞后,芭丝谢芭被他吸引。婚后,特洛伊喝酒、赌博、不务正业,她终于悔悟:“我真傻,我总是看不起那些笨女孩被那红制服所迷惑,现在我做了我曾发誓永远不会做的事。”
这部电影的结果既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特洛伊因前女友死亡而心灰意懒,溺水自杀未果,在纠缠芭丝谢芭时,被伯德伍德开枪射死。芭丝谢芭终于和奥克走到一起。于是,我们的脑海里会闪回这样的镜头——这个被芭丝谢芭喜欢却没有爱上的木讷老实人奥克,一直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农场谷仓失火,奥克第一个冲去救火;羊误食植物,奥克挽救了它们的生命;暴风雨之夜,又是奥克保护了麦垛免受损失……
身背行囊,打算远走他乡的奥克,在马蹄得得声中,被芭丝谢芭追回,飞扬的爱情,从此开放在远离尘嚣的树丛、溪流和原野,也开放在他们滋润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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