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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 图/文
婺源,前世今生的古村落,浸润在山前溪畔,周而复始的古老节气之中,穿越时空,感叹岁月,吟咏情怀。山间的一头耕牛或是溪中的一叶扁舟,不经意间触动了摄影人的心绪,于是神闲气定地按动快门,裁云剪月,呼风唤雨,任情恣意地变幻着四时节气,春秋佳日或是山水清音,描绘出婺源的“白云深处仙境,桃花源里人家。”
春云裹住春山,春雨润泽大地,春风簇拥春花,春心留住春意。乡谚云:“摸摸春牛脚,一年收成好。”农人的脚步跟着耕牛的脚,从浅绿走向深绿,走到春分那天,阳在正东,阴在正西,昼夜参半,冷热均衡,正是一年最好时光。宋代词人秦观唱道:“山村几处,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梨花白,菜花黄。远远粉墙,隐隐茅堂,飏青旗,流水桥旁。偶然乘兴,步上东冈,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入夏,古村落被生命的欲望涨得满满。翠竹撑破粉墙,绿意满天。稻花开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词人辛弃疾在蛙鸣声中感受着稻花香里丰收的喜悦。夏为至极,万物到此繁茂壮大的极点,阳气盛极,一年中昼最长、夜最短的一天。天地相遇,品物成章,古村落里的老者孩童采艾蒿菖蒲以辟邪。暑气蒸腾,云藏雨梦,或暴雨滂沱,残雷断雨,霓虹盈天,一日数变。诗人苏轼拄一支竹杖,在山坡上细细吟哦“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青草小池塘。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秋水秋风,秋月秋空,秋思秋影,秋色秋声,秋天是最有诗意的季节。《诗经》中的名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芦荻白露伊人秋水,秋天在人与自然的对话中。欧阳修的《秋声赋》写了一个孩童对秋天的搜寻“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更喜欢“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秋思,因为天涯羁旅望月思乡的惆怅,只得寄托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美好祝愿。婺源的农夫渔父不解文人墨客悲秋情怀,田中尽收稻谷,江上捕捞莼鲈,鱼米之乡!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尔雅》谓秋之别称为“白藏”,秋之气和,其色白,收成万物,谓之藏,农人的诗意啊!
立冬之后就是小雪,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各正其位,安详和静,婺源古村落雪,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宗祠大堂的屋顶上,萧萧瑟瑟地铺洒在徽饶古道的青石板上,寻寻觅觅地挂落在虹关古樟的枝头上。劳碌一年的农人,倚在千年老屋里的木椅上,“绿醅新丰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醺醺然地享受着冬日的安宁。婺源的冬被收进摄影人的镜头里,素墙白雪正是冬天的寓言,对自然节奏四时变化的体验中,如繁星在婺源古村落的天空上闪亮。华美之像,出于物美之表,玄奥之理,伏于杳冥之间。冬至,昼最短夜最长,太阳行至最南方,在婺源古村素洁的粉墙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句号,寒鸦叫雪,小寒大寒,一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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