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
夜阑人静,唯有马达的轰鸣划破长空,巡视车往来穿梭,构织着夜间跑道的网络,施工、维修助航灯具、巡检跑道的人员们各司其职,低头看了下手表,指针靠近四点整。我裹着大衣,身着反光背心,将头蜷缩在领子里,零度的寒气搜刮着全身,反倒使头脑异常地清醒。
夜幕下的机场,最迷人也是最百看不厌的非助航灯光莫属,绿、蓝、黄、白的四色波点铺满了跑道四周,色彩斑斓却又相辅相成,炫目的光晕投射在视网膜上,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使我恍惚间有种微醺之态。登高俯览,那流畅的线条,梦幻的图案,蔚为壮观,这些复数的波点某种程度上雷同于现代艺术家草间弥生的幻梦作品,蕴含着宇宙,描绘着生命线的延续,更透出一种迷醉的温暖。记得曾与一位飞行员朋友聊天时问及其对夜晚机场的印象,他笑着说道,“我也没啥文采,要形容的话,就像一种回家的路灯,温暖而美丽,要知道,夜里天上可是很黑的。”
黑暗永远是那么的神秘,对于飞行员来说,他们已与飞机融为一体,长时间处于黑暗中,难免会产生恐惧与焦虑,无尽的黑暗侵蚀着飞行员的神经,沉重的职责与凝固的时间让他们疲惫,就像黑夜里迷路于野外的旅人,紧张与无助催使旅人在黑暗中不断寻觅,当撞见了屋舍窗口里透出的灯光时,感动与兴奋伴随着光子所汇成的暖流瞬间充满了内心。漫漫航路的尽头,飞行员寻找着那个亮点,而亮点则投射出了一份企盼,照亮了飞机上人们的心田,牵引着飞机落进温暖的港湾。光亮筑起了这航空港,茫茫长夜里空港守望着航班的归来,带给他们“希望”与“回家的温暖”。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再次聚焦到了跑道的助航灯光上。夜幕下的机场,再晚也不会睡去,它如同一名操劳的慈母,缝缝补补中,不觉东方之既白。
时近开航,飞行区的守护者们陆续撤离了跑道,空港夜未眠,经过一夜的维护,她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徒步跑道畔,抬头眺望西方,黑天鹅绒般的夜空中缀着一颗最亮的“启明星”,预示着不久后,太阳将会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即时日出机场红似火,安能辨哪是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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