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原本不分男女都可以佩戴,《后汉书·舆服志》载:“后世圣人……见鸟兽冠角髯胡之制,遂作冠、冕、缨、蕤,以为首饰。”古人模仿鸟兽的“冠角髯胡”,有了最初的首饰,其质地大多是树枝、藤条、骨角、兽齿。随着人类对美饰的追求与渴望,佩戴的首饰也不断更新。
彭薇颖开始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毕业之后在互联网媒体工作过一段时间,而对老首饰的喜爱原本只是一个爱好。“我很喜欢去逛博物馆,里面有很多这种老物件,特别有味道,越看越喜欢,就慢慢开始收藏古代珠子,后来就收藏多了,有完整的原件,也有散落的零件,还有一些小器物,就想把它们设计出来。
和很多女孩一样,彭薇颖从小就是首饰控,喜欢自己串项链,工作之后买一些首饰佩戴。“总是觉得找不到自己很喜欢的,也买过黄金首饰、奢侈品等,但是大家戴得都一样,觉得挺土的。再后来就喜欢看一些独立设计师的首饰,慢慢喜欢过民族特色的,比如很夸张的波希米亚风格,还有藏饰等等。但每次去博物馆逛,看到老珠子、老首饰和器物时,就会觉得新的首饰和老的物件相比,相差得太远了。”彭薇颖说。
老的首饰和所有老物件一样,有一种岁月刻画的痕迹。一条眉勒、一对耳铛、一支发簪,几百年来可能跟过很多不同的主人,也许是一位大家闺秀,也许出自宫廷,也许因为主人家道中落而被置于当铺。江山过眼,物是人非,而这也正是它们的魅力所在。但与其他老器物相比,金银首饰流传下来较少,因为古时金银可以化成钱币。这一点给彭薇颖增加了不少难度,为了收老首饰,她经常全国各地跑。“拍卖会、古玩城都会去,慢慢也会聚集起来一个小圈子,但是好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去找,因为不熟别人也不会给你好的东西。”
随着收藏的东西越来越多,彭薇颖开始设计一些独特的首饰,2015年底,开了这间壹仙阁古饰文化体验馆并成立了壹仙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壹,是一心一意的意思。中国古代的工匠精神,是和现在不一样的,特别专注,在设计、工艺上会花很多精力。仙,有怡然自得、飘逸之意,是我喜欢的一种生活状态。”
远古时候人们就开始做首饰,“服饰”的概念在母系氏族繁荣时期就形成配套,包括冠帽、衣裳、鞋靴、发式、首饰、纹彩等。其中,首饰的范围包括发饰、额饰、耳饰、颈饰、配饰、臂饰、手饰、带饰、冠饰等,材质以骨、贝、石、牙、玉为主。早期还是以实用性为主,头发长了,就以发簪打理。夏商周时期,社会出现了阶级分层,统治阶级及贵族阶层把首饰当作拥有财富的象征:“秦雄诸侯,乃加其武将首饰为络泊,以表贵贱。”服饰作为“礼”的重要表达,“章服”意义被强化。这个时期,首饰的制作工艺也显著提高,彭薇颖告诉我们,山东博物馆有一只商周时期的玉簪,特别精美,而打磨工具是砣具和金钢砂,如此粗糙的工具雕琢成这样好的饰物,让她对远古的工匠非常钦佩。
汉代之后经济繁荣起来,服饰也逐渐由俭入奢,出现珠玉犀象、琥珀玳瑁等高级材质。魏晋时期。奢靡之风愈演愈烈,贵族妇女为了显示其身份,簪金饰银,满头珠宝翠饰。
唐代,在传承的基础上融入了异族首饰文化的优良成分,并且经常有“流行变化”。总体来说,隋唐风格华丽,首饰黄金制品居多,雍容华贵。到了宋代,首饰不仅重视形式,而且重视思想与伦理观念的统一,风格偏雅致,文人气更足。辽、金、元时期,首饰风格则比较有民族特色,挂在身上的形制较多。
明代首饰仪态端庄,气度宏美,是华夏首饰艺术的典范。明太祖提倡恢复汉代服饰文化传统,并继承了唐宋玉带等服饰风格。清代时候,工艺达到顶峰,如点翠、花丝等,并且一些西方文艺形式逐渐引入宫廷服饰文化。“清代的宫廷首饰等级比较严格,比如东珠,只有皇帝和皇后才可以佩戴。东珠是野生的,在黑龙江很冷的水里,采撷也很难。”
“老器物的韵味是不一样的,它不仅有故事,工艺也非常苛刻。我的设计是偏宫廷的,很多人容易把民族特色的和宫廷的混淆了,故宫的首饰气韵典雅,而民族首饰颜色艳丽。宫廷与民族的做工也不同,宫廷首饰几乎是将民间手艺精华集萃起来,材质、设计、手工都精美至极。现在的一些新首饰,很多都是随着潮流过去就过去了,很少有越戴越喜欢的。”彭薇颖说,“古人的精神不一样,手工艺人大多心无旁骛,只为技艺精湛,甚至大半辈子只做一个物件。现在则追求快时尚,如果一味苛责工艺就没饭吃了,也是为了养活自己,所以很多手工艺大师,都抛弃了传统手艺而做一些中低端产品。”
彭薇颖戴着的耳坠是她新设计的以绿色为主题的“春天系列”。“冬天过完,前几天突然变暖和了,特别有春意,就做了一套绿色系列,与花、树叶、蝴蝶相关。基本上都是老的玉品,可能是一个珠串上的,散落了,就拆成两个。我戴的这个水滴是一支清代发簪上的,上面的银饰的纹样是新的,耳针是新的,没办法因为老的耳针太粗了。”
古代首饰通常有寓意,和合二仙、福禄寿、麒麟送子等,彭薇颖会参考古代首饰图样做出合适的搭配及设计。“现在也有很多人古饰今做,主要是按照老的金饰形制复原,因为金子很好雕琢。但我不想用现代的金子去镶嵌,这不是我所追求的味道。我还是想用以前老的东西,赋予它新的生命。这样的话做起来比较费劲,有时候一件小小的东西,要积攒很久才能有灵感。”
前段时间宫廷剧《芈月传》热播,很多人被里面的首饰吸引。“我就去看了看,其实和宫廷里的首饰相差甚远,大多制式也不符合历史原形,但是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并热爱就很好,至少可以让一些人不再迷恋国外那些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饰品了。很多人去国外买个品牌,有时候只是因为有折扣,并不真正知道为什么买。而这些老的首饰,首先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可以量身定做,还可以收藏,佩戴的时候还承载着它背后的历史故事,带给你的气息和那些国外品牌绝对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独特性,制约了发展的脚步。但是彭薇颖并不着急,一件是一件,慢工出细活。彭薇颖说,“量产虽然可以赚更多的钱,但是也没有意思了。既然做了这个,我就发愿要把中国传统首饰文化传播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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