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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王金辉H120 |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老年人,没能看好自己的养老钱,还涉及这么大的金额。”北京市老年维权服务项目的负责人刘晓颖律师对记者感叹道。今年7月7日,这一公益项目启动之时便开通了一条老年人维权热线,除了常规的家事、社会保障等方面的咨询,有20%多的老人称自己在理财产品、养老项目或保健品等方面受到了欺诈,自己的养老钱有去无回。
数据
老年维权热线
开通12天
接到咨询240件
7月7日,致诚律师公益团队接受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老龄办委托,承接了北京市老年维权服务项目,老年维权服务咨询热线(010-83811699)在同日向社会公布。
据该项目负责人刘晓颖律师介绍,热线咨询时间为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的周一至周日的8时30分至17时。来访咨询接待时间为周一至周五8时30分至17时,接访地点在丰台区丰台路口东里198号致诚公益楼。
据统计,从7月8日至7月19日,12天的来电、来访总数为240件。其中,有关家事类,包括赡养、扶养、继承、婚姻等83件,占34.6%;称自己在理财产品、保健品、养老项目方面权益受损的案件有50件,占20.8%;社会保障与社会福利方面有21件,占8.8%;其他有86件,占35.8%,主要有与家庭成员之外的人或公司的纠纷,诉讼程序类问题,历史遗留问题等。
“和我们的预想一样,家事类的咨询数量较多,但没想到的是,在理财产品、养老项目和保健品等方面,那些声称自己被骗的老人也很多。”刘晓颖说,更让维权热线律师团队吃惊的是,这些老人背后,还有大量相同遭遇的老人,“人数多,金额大,损失最大的一位老人被理财产品套走了180万元。”
追问
老年人看不住钱袋子
是因为贪便宜吗?
老年人攒点钱不容易,他们的钱袋子是如何被撬开的呢?刘晓颖律师说,稍加分析,这些案例都有看起来不合常理的地方,但还是有这么多的老人深陷其中,这是为何?
“不少来电来访的老人,都是大专以上的学历,退休干部,身体健康,精神矍铄,我们也纳闷,他们为何轻易就上当。”随着接访的人越来越多,刘晓颖律师从中分析出一些原因:
第一是老年人获取信息和甄别信息的能力差;第二是老年人相信熟人;第三是很多老人的子女缺少对老人的精神慰藉,这反而让那些整天泡在小区里,“比亲孙子还亲”的业务员钻了空子。
老年人看不住钱袋子,是因为贪便宜吗?刘晓颖律师称,也不尽然,比如在下文提到的案例中,李大爷投钱的初衷是想多赚点钱,好补贴给儿子买房用。“有的老年人太过单纯,被李大爷‘拉下水’的王大妈也曾上过一次当,但这次又搭进去10万元。”
高危地带1
理财产品
年息高达36% 李大爷被套55万元
今年7月13日,两位老人来到致诚公益楼,李大爷今年79岁,王大妈今年82岁,两人退休前是同事。
二人找到老年维权服务项目的律师,称自己被一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A公司)骗了,李大爷被套走了55万元,王大妈被套走了10万元。
李大爷称,今年3月10日,他和A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标明李大爷出资15万元,投资在另一家公司的规模扩建。虽然是借款,但合同的内容却更像是李大爷买了一份理财产品。
合同第二条便规定了借款利率:每月利率2%,分红1%。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利息和分红;第三条规定了三个月的借款期,三个月到期后,归还本金。
月利率2%加分红1%,相当于年利率36%,而目前银行理财产品的年化收益率也只有4%左右,P2P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最高也仅12%左右。记者替李大爷算了一笔账,投资15万元,每月得到的回报高达4500元。
4月10日,李大爷拿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收益,4月23日,李大爷又投入了40万元。5月10日,李大爷又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第一笔15万元的收益。这期间,李大爷还将这一“理财产品”介绍给了自己的熟人、老同事王大妈,王大妈分两次共投了10万元。
当自己40万元的第一个收益期来临时,李大爷向A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想去看看他们的办公地点,对方称“你不要来了,来了也找不到人”。
这时,李大爷和王大妈慌了神,当他们赶到A公司的办公地点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在和A公司交涉过程中,李大爷和王大妈发现自己并非唯一的客户,于是这些有着相同遭遇的老人组建了一个维权的微信群,目前该群的人数已达76人。
据了解,这个群里至少有一半是老人,老年维权服务项目的律师已经开始与这些老人接触,了解详情。
李大爷和王大妈已向朝阳公安分局报了案,但是在他们那个维权的微信群里,仍有不少老人不同意报警,“让这些公司再缓缓,说不定就能还咱们钱了呢。”
高危地带2
养老项目
自费去海南养生 5万元保证金要不回
7月18日,11名老人来到致诚公益楼,他们手握北京晚报今年3月15日的《起底“大仁”养老灰链》、《张氏三兄弟20年打造养生系》等数篇报道,他们称,自己遭遇了和报道中相类似的困局。
今年57岁的刘女士是这11位老人中的一位,据其称,她在去年开始接触北京一家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下称B公司),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称,他们有一个名为“亲仁公社”的养老地产项目,在海南有大量房产,老年人可以买房,候鸟式居住。
刘女士称,2015年1月12日,她与B公司签了协议。协议约定,由B公司为刘女士提供30天的疗养健康管理服务。这一养老项目在其海南的地产开展,刘女士除了需要交纳3500元的食宿费外,还需交纳5万元的保证金,用于刘女士在海南期间的突发疾病等意外情况。
刘女士留意到,这5万元打到了另外一家商贸中心的账户。
之后,刘女士自掏腰包买了机票,飞到海南,素食防癌,30天后回到北京。当她向B公司索要5万元保证金时,对方却称退不了。
“目前社会上很多所谓的养老企业、养老地产并非是民政部门登记在册的合法的养老机构,这些项目是伪养老,打着养老的旗号,让老年人投钱。”刘晓颖律师说。
在申请法律援助时,刘女士等11位老人又提供了一份50人的名单,据悉,其中有40多位老人遭遇了同样的困局。
高危地带3
保健品类
2万元买来牛初乳 老年人吃了长疹子
“你不知道当时会场的气氛啊,感觉订晚了就享受不到优惠了,大家一窝蜂地去买他们的牛初乳。”海淀区70多岁的郭大爷,今年2月份,花两万多元从一家保健品公司,买了好几箱牛初乳。
说起自己买保健品的原因,郭大爷说,自己居住的小区经常有业务员发广告,称老年人参加养生保健讲座,可免费领油和面。于是,郭大爷就和其他老街坊一起,被大巴车拉到了一处会场。至于会场在哪,是什么公司,郭大爷并不清楚。
讲座中,该保健品公司的一位“高层”现身说法,大力宣传牛初乳的保健好处。讲座结束后,会场气氛达到最高潮,大家纷纷要求订保健品。
郭大爷称,当时会场的业务员让他订一年的,但因为自己经济状况一般,就只买了半年疗程的。
然而,仅仅吃了一个月,郭大爷就浑身起满疹子,当他通过电话联系到该公司的业务员时,对方称相关负责人回东北了,一周之后才能回来处理。
老年维权服务项目的律师接手这一案例后发现,郭大爷吃的就是一家市面常见的乳制品公司生产的牛初乳,并非特别研发的保健品。
当该保健品公司的业务员接到律师的电话后,称一周之后可以退款,但对方称,当时免费赠送给郭大爷的油和面,以及一些小礼品都要扣除在外。这些没有定价的赠品,价格怎么算又成了一笔糊涂账。 (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
本报记者 张宇 J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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