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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行者李伟 |
一直认为教师是一门颇具威仪的职业,当学生时和老师交流也都是用一种仰望谦恭的姿态。可好不容易等我也成为老师,才发现这世道早变了。譬如课堂评价,除了学校、系里领导、督导层层听课打分之外,每到期中期末还有两次学生打分,而且学生评价很重要,如果分数打低了,甚至有上不了讲台的风险。现在的学生都很有个性,一言不合,说差评就差评!既然生杀大权握在他们手里,这老师和学生的地位就反转了。
有次上市场调研课,我和郑老师带了两个班的学生在一家商场里做服饰品牌调研,到了中午饭点时,有学生起哄要我和郑老师请客。请就请吧,我俩商量了下,负一层大食代卖的都是盖浇饭、牛肉面、煲仔饭、过桥米线之类的速食餐,平均二三十块一份的价格,还能承受。于是跟学生说,你们4人一组自由组合,每组一张100块的就餐卡,喜欢什么大家自己点,不够就自己贴点。同学们一声欢呼,拿了卡去挑自己喜欢的食物了。可有几位同学转悠了一圈,过来跟我说:“老师,这儿的饭菜太差了,我们不要吃,想到楼上某某店点菜,你能不能直接给我们现金啊!”
我和郑老师一听,差点气得一口血喷出,勉强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系里可没有给我们午餐经费,这都是我和郑老师自己掏钱包的,你们要上楼点菜吃饭,请自己买单吧,恕不折现。”
过了几天,有同事悄悄问我:“上次你和郑老师带学生去做市调,有同学投诉到辅导员那儿,说你们只请一部分学生吃饭,还有几个不愿意请?”我真是彻底无语了,这冤大头做的!花了钱还被投诉!
隔壁应用工程系里缺班主任,他们系的辅导员来找我商量,能不能到那边友情客串一届班主任,我就答应了。我接手的班上有位贫困学生,报到时我就发现这孩子特木讷,一声不吭,由他哥哥陪着,入学手续、申请助学贷款什么都是由哥哥一手包办。哥哥倒是能说会道,自我介绍自己是某某大学的大四学生,又很熟练地诉苦,家里如何如何贫困,让我多关照他弟弟,到时帮他申请助学金,最好替他介绍些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些要求都合情合理,我当然一一答应。可开学后观察了段时间,我发现这位同学老实得有点过了头,给他介绍了几次校外兼职的机会,要么连面试都不敢去,要么做了几天实在是不上路被辞退了。最后我只得推荐他去学校餐厅帮忙收拾清洗餐具。
这份工作他倒是干得挺欢,勤快不惜力,食堂的师傅们都喜欢他,虽然收入不高,但三餐都免费提供,还能省上一笔伙食费,而且就在学校里打工,时间也容易把握,不耽误学习。没想到干了两个月,他哥哥给我打电话,开口就质问我怎么让他弟弟做洗碗工,我解释说你弟弟应该跟你说过,我介绍过几份工,他都做不下去,在这里先适应适应也挺好的。他哥哥却不依不饶,说我让他弟弟在学校里打这种工,他同学们看见了会怎么想?有没有考虑过这种工作会伤害他弟弟的自尊!贫穷只是一时,心灵的创伤可是一辈子!啊呀呀,这大帽子扣得,吓得我赶紧找那位同学,劝他食堂的活儿就别干了,免得给小心灵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
就这样边哄边讨好着那些学生们,好不容易等到那个班的学生要毕业了,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更是对他们百依百顺。前几天班里的一位女生给我发微信,“王老师,你帮我和上《污染物监测和分析》课的赵老师求求情,我差几分不及格,让他拉一下,给我及格嘛,不然都毕不了业了!”我问她考了几分?她说46分!我一听就晕了,您这离60分及格线也差太多了吧!叫人家老师怎么拉!于是我跟她说,你还是抓紧时间好好准备补考吧。
没想到这位平日看起来挺文气的女生立马怒了,啪甩出一句话,“王老师,我们马上要毕业了,而且你反正也不在这个系里当班主任了,最后一件好事都不帮我做啊!”
哎呦喂,把我郁闷的,这不瞅着马上要卸任了,还想着能善始善终,好聚好散,没想到又做了回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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