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儿子给我买了一个新手机,教会我怎么使用后,又很快建了两个微信群。一个叫“一家三口”,群里只有三个人,我、爱人和儿子。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就在群里说了,和一个人说,另一个人也知道了,省得说两次。还有一个群叫“刘家人”,是我们兄弟五个的大家庭,里面共有十五个人。
我家自从有了这个微信群,除了每个家人的生日过得格外热闹、喜庆,我还创办了一个栏目,“每日一诗”。从五月十六日开始,每天早晨,我朗诵一首诗,录下来,上传“刘家人”的群里。第一首,是泰戈尔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第二首,是仓央嘉措的《见与不见》;第三首,是叶芝的《当你老了》。
接着,是一个多月的唐诗,再接着,是一个多月的宋词。
每天早晨朗诵一首诗,就像在“刘家人”微信群里,每天放一个礼花。大哥、二哥、四弟、五弟,都给予了积极的响应。大哥平时在兄弟的聚会上话不多,把说话的机会都留给了几个弟弟。可这次,群里有了我的“每日一诗”,他表现得最积极,听完,就立刻发表评论,而且使用的全是诗的语言。我朗诵李白的诗,他就从另外一首李白的诗里挑出两句,夹在他的评论里。我朗诵王维的诗,他找出两句王维来呼应。看后,让我会心一笑,心有感动。
二哥呢,更喜欢语音点评,他说,不一定每个人都去写诗,都成为诗人,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应该有一份诗意。有了这份诗意,生活里就多了一份温暖和感动,多了一份亮色和美好。所谓诗意人生,应该是人生的更高境界。
四弟呢,本身就是一个诗人,年轻的时候写了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诗歌,后来还出版了一本挺厚的诗集。他汽车的后备厢里,常年装着十几本自己的诗集,见人就送,还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大名。每逢聚会,四弟也要慷慨激昂地为大家朗诵一首,或者是李白的《将进酒》,或者是自己的一首诗。嗓音洪亮,感情饱满,声震屋瓦。
听了我的朗诵后,四弟也积极发表评论,他的评论也像他的朗诵,慷慨激昂,诗意盎然,大气磅礴。
五弟说,我虽然平时很少发表评论,但“每日一诗”我每天都听,晚上散步的时候还反复听,受益良多。
古诗词毕竟离我们有些遥远,如果不熟悉,听起来就很费劲,甚至连一知半解都做不到。为避免大家听得乏味,听得打瞌睡,我就偶尔穿插一首自己家里人的诗。兄弟里,除了四弟是个诗人,还有一个诗人,就是我的二哥。二哥年轻的时候也写诗,而且一直写到现在。诗意的生活让他感觉更充实、更幸福。
我朗诵了二哥的长诗《想念父亲母亲》,在群里引起不小的反响。作者是我们熟悉的,他表达的内容和情感是我们熟悉的,所以备感亲切。我还朗诵了四弟的两首诗,《异乡人》和《给我父亲》。听了我的朗诵,四弟的激情被点燃了,他也朗诵了两首自己的诗,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得像炮仗里的麻雷子,震得人耳朵疼。难为他用了那么大的劲儿。
接着,我又朗诵了将近两个月的现当代诗歌。这次形式独特,朗诵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和老婆两个人。老婆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听我朗诵诗歌。我们恋爱的时候,每次约会,她都让我给她朗诵,她专注地听着,有时眼睛里还会浮上一层泪水。她说,你朗诵的时候,让人着迷。婚后,她也听我朗诵诗歌,慢慢地,她也跟着朗诵,我会背诵的那些诗歌,她也都能完整地背诵下来。她说,背诵诗歌的时候,心都被净化了。
这种“二重唱”的形式,立刻在“刘家人”的微信群里引起了很大反响,不但好评如潮,而且纷纷效仿。先是四弟和他的闺女刘佳莹,父女合作,朗诵了几首诗。然后是二哥和他的刚上幼儿园的孙女刘锦绣,爷孙俩合作,朗诵了几首儿歌。
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长诗,我觉得这是现代诗歌中的巅峰之作。我经常朗诵,这次我和老婆又每人朗诵了一遍,上传到群里。这首诗勾起家里人很多关于母亲的回忆。我在朗诵的时候,更多的是想起我的姥姥,也就是我的外婆。我姥姥也曾给人做过保姆,靠这份劳作挣的钱贴补家用。我们兄弟多,日子苦,小时候都爱往姥姥家跑,她非常疼爱我们。姥姥是一双小脚,所谓的“三寸金莲”。那双被扭曲了的小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还有杨然的《父亲,我们送您远行》,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长诗。在父亲节那天早晨,我把我和老婆朗诵的这首诗的录音,上传到群里,以此表达我们对自己父亲的怀念。
平时,我和大哥很少联系,自从有了这个微信群,自从有了“每日一诗”,我们兄弟好像天天见面一样,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每天早晨,我们的诗朗诵一上传,大哥总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给予评论。我和老婆朗诵了舒婷的《致橡树》,大哥的留言是:“欣赏你们的朗诵,是让阳光住在心里,不仅有眼前,还有诗和远方!”我们朗诵了舒婷《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大哥的留言是:“欣赏的每一分钟,都是人生最好的奖赏!”我们朗诵了食指的《相信未来》,大哥的留言是:“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坚持的心!坚持决定习惯,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未来!”
我们朗诵了食指的《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大哥的留言是:“一个真切的承诺,坚持的心从未改变!你们的努力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精神的享受,还有积极向上的动力!”我们朗诵了北岛的《回答》,大哥的留言是:“要过日子,也要放飞灵魂,欣赏朗诵与后者有关!”
一次,我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晚了一个多小时把我们的朗诵上传到群里。我刚一上传,大哥立刻回复,说:“我正纳闷呢,怎么今天晚了?”还有一次,我因为单位体检,上传群里的朗诵晚了两个小时,回到单位,刚要把前一天晚上朗诵好的录音上传,大哥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很焦急地问:“没什么事儿吧?”我赶紧解释。大哥的关心,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二哥的儿媳妇宣以驰,平时和我们见面少,交流更少,听完我们的朗诵后,也经常给我们鲜花、点赞。
家里人四散各地,很少见面,是微信群,是优美的诗歌,触动我们的心灵,激发了我们沉睡在心底的那份诗意和感动,让我们回忆,让我们向往,让我们感觉彼此近在眼前,好像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散发出的浓浓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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