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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有个“塘角嘴”
圆角望
>《杂闻》
2020.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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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上海一个乡村隔离14天,要啥给啥,村民二话不说,分文不取。复工前离开,她笑嘻嘻地,眼里噙着泪水。
书院,看上去蛮有书卷气的地方,想不到过去有一个“强盗”出没的“塘角嘴”。听起来有点吓人的。
“塘角嘴”原来是钱塘江与长江的交汇口,由长期泥沙淤积成滩。滩外是浙江货船到上海的重要水道。江海都有风。大风一来,浙江货船就靠近塘角嘴沙滩边上避风。然而,是祸躲不过。一阵大浪涌来,硬是把避风的货船推上沙滩。又一阵排浪汹涌扑来,许多搁浅的船体被无情折断。风平浪静之后,附近一群穿着破烂的村民蜂拥而至,把漂浮在水面上的货物全部“撩”走。“撩洋货”的人很多很多,当地人俗称他们有“男强盗三千,女强盗三千”。这些“强盗”有一条很人道的规矩:凡是有船员落水,总是先救人、后“撩货”。因贫穷、落后而不得已的荒蛮,多尚能自觉坚守一定的道德底线。
而今,“塘角嘴”这片水域早已被历史覆没。它的遗址就在今天浦东临港新片区的塘北村。村党总支书记刘芹弟带领众乡亲,靠一只西瓜改变全村命运,现在家家富足。这只西瓜就是赫赫有名、供不应求的“8424”,学名称“田博”,荣获全国“中果型”西瓜综合排名第一。
然而,美中有不足。以前的“8424”比较“小气”,皮太薄,很“脆弱”。运输途中颠簸一下,就会有不少瓜“裂嘴”,损耗很大。前几年,刘芹弟书记与农业科学家一起攻关,终于“修成正果”。现在的“8424”不仅甜度依然,还有了经得起磕磕碰碰的“牢度”,也就是有了超强的“黏合度”。
“黏合”是一种生命力的凝聚与品质升华。塘北村是一个“黏合度”超强的全国文明村。
年初疫情袭来的时候,塘北村的18个进出口,都有村民24小时轮值。全村764个外来租客,个个都有村民分头负责联络与“督查”。有位湖南回来的吴姐,对医学隔离有些抵触:“你们不要搞错。我老家在湖南,不是湖北,此湖非那湖,不要混一锅。”吴姐很会说。刘芹弟书记告诉她,这个“隔离”对本人也很有好处。虽然不是来自疫区,但谁能保证一路上不受感染。
“我是单身住在这里,隔离以后,谁出去买菜买米添油盐?”
“每天有人给你送菜。有什么需要,随时电话联系。保证满足你的要求。”
14天里,村里的菜农天天轮流把新鲜的蔬菜,送到吴姐家门口。最初的几天,她很不习惯被“隔离”的生活。第二天,她来电话说,闷在屋里“很难受”,要两斤香瓜子嗑嗑。马上有村民出去采购。过了两天,她说瓜子吃光了,再来两斤。又有村民如数送去。三天之后,她来电话说,“吃了这么多瓜子,上火了,想吃甘蔗去去火。”刘芹弟马上安排村民出村去找水果店。吃过甘蔗三天之后,她提出想喝酒。说是白天睡得过多,晚上睡不着,想借酒助眠。她还指明要喝“白”的,度数高一点,还自称“酒量不比男人差”。刘芹弟非但没有任何厌烦,还十分体谅这位吴姐。她上有老下有小,令她牵肠挂肚的事儿一定很多,在上海举目无亲,隔离在屋,又不能出门与左邻右舍交流,难免孤独、郁闷。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安心、顺心、甘心。
写到这里,我想要做一个郑重说明,以上的事件描述绝非虚构。因为如此的“戏剧性”,很容易令人误解为“创作”。然而,生活本来就充满“戏剧性”。
14天以后,吴姐隔离期满,准备去厂里复工。她向刘书记再三道谢,还表示“坚决不给村里添麻烦”。说完,笑嘻嘻地走了,眼眶里噙着泪珠。
她也许从来没有想到在上海的一个乡村里,度过终身难忘的14天。这是一段无奈又幸运的生活经历;兴许也是她一生从未享受过的“高级别待遇”:要啥有啥,想啥给啥,村民分文不取,二话不说。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忘记14天里的香瓜子、甘蔗与白酒,她是否由此感受到她与村民的关系,犹如同一个圆盘里的葵花籽颗粒紧贴、相互依存,即使艰难的岁月也有甘甜,从而酒不醉人人自醉,深深沉浸在村民温暖的情怀之中。
在这场将要留入史册的战“疫”中,塘北村村官与村民 “超强黏合”,形成强大“粘性”,不仅“黏合”了村民与外来兄弟姐妹们的心,也为上海“黏合”五湖四海默默燃情奉献。
都说“江山好移,本性难改”。然而,今天放眼望去,城乡多少家园都是这样美丽,人心都是这样向善,这是我们共和国社会建设最伟大的成就,也是我们克“疫”制胜的强大“神器”。
在村里工作了几十年的当家人,全国劳模刘芹弟明年要退休了。他有一个梦还没实现,在村里创建一个“塘角嘴旅游湖景”。目前,清蓝的湖泊已经成形,周边设施也已初见端倪,很漂亮。读者诸君请注意,若要去滴水湖度假,可以到两港大道边上弯一弯,去看看塘北村。现在那里正是好时节:水蓝百草青,瓜果齐飘香,河道映笑脸,庭园吐芬芳。你肯定会被这样的美景“黏合”,流连忘返。
顺便透露一下,只有500亩的“8424”优化极品,马上就要瓜熟蒂落。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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