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继续向南行驶,午饭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方便面”从耳边响起,飞驰的思绪从毕业挽歌中走出,肚子也不自觉的咕咕叫了起来。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从帝都到家乡近一千五百公里的路程,不吃是不行了。离别的愁绪萦绕着,心中的憋闷需要发泄。因此,向卖吃的列车员要了两罐啤酒、一桶方便面。
开了啤酒,闷了一口,似乎没有了从前的味道。仔细看了看酒罐,原来是青岛,不是校园内常喝的燕京,难怪感觉味道不同。是呀,离开了帝都,燕京还能常喝吗?还会喝出曾经的味道吗?
酒,是个好东西,中国有着源远流长的酒文化。中国男人好酒,不分南方还是北方,或许酒量不同,但对酒的爱好都是一样的,甚至乎有些中国女人也同样好酒。可见,这酒真是好东西。对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喝酒,记忆似乎有点模糊,又似乎很清晰。那是在孩提时代,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当时大姨家办酒席,桌上放了农家自酿的糯米酒,大人们也没看着。表兄弟五六个每个人碗里到了一点,喝下去是感觉甜甜的,味道好极了。有几个实在不喜欢酒的气味,就没再喝了。唯有我和另外一个表兄,感觉很好,两个人就继续喝,知道把鸭嘴壶里的酒全部都喝光。
此时大人们才发现我们喝酒了,或许他们也觉得没什么,小男子汉喝酒也是正常的,因此并没有挨骂,只是被赶去做事。于是,兄弟几个就晃晃悠悠地朝桔山走去,不要让别人偷摘(物质匮乏的年代,许多东西都要看着)。
记不清是怎么到桔山的,更记不清其他人在做什么。只知道,到了桔山后,立马就趴在小竹棚的稻草垫子上,直到被表兄叫起说要回去吃饭了。这就是我第一次喝酒,并完全醉倒了。之后虽然喝酒很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长也没说过不让喝酒的事。就这样,喜欢上了酒的味道、喝酒的那种感觉。或许酒量不是很好,但是对酒的喜欢是不言而喻的。因为学业,中学学生时代喝酒很少。
进入了帝都,然后转入了燕郊,一年后从燕郊回到了帝都。从踏入北方的开始,207的自我介绍,“我来自江西”“我来自甘肃”“我来自东北”“我来自山西”“我来自河北”,酒就成了我们的伙伴。
几个口杯的红星二锅头,几袋花生米,10块钱左右,就能让我们准备的卧谈会如火如荼,让我们从“东北振兴”谈到“西部大开发”,让我们从黄河源头聊到长江入口,让我们从帝都北京说到大洋彼岸纽约。
我们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聊着,我们带着指点江山的气势去擘画世界的蓝图,独独忘了我们只是一腔热血、只能激扬文字的青年书生,没有经过尘世的磨练,更没有得到大千世界的熏陶。
但是,酒让我们很好的联系在一起,不管是“二锅头”还是“燕京”,总让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除了学业和感情,似乎酒才能催发我们奋进,又似乎是酒,让我们的少了人世间纯美的男女感情。
刚开始时,“乖乖仔”小松是滴酒不沾的,烟也不抽,随着卧谈的增多,随着话题的增多,随着情感的增多,小松颓废了,烟酒不分家了,即使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要自酌自饮一小口。
几年后的五一,因公事到帝都,大宇、小松、马儿与我见面,晚上我们找了个露天的大排档,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知道当时店家的扎啤喝光了,我们又要了瓶装的啤酒,喝到凌晨四点多。
期间,因为聊酒、喝酒,硬是与隔壁桌喝酒的聊上了,又是来来回回的敬。回到小松的住处,犹如回到当年宿舍一般,谁也没有顾忌,四个人躺着一张床上,聊着几年的生活,聊着将来是否还能这样痛痛快快地喝。
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或许是没有太多的语言表达情感,或许是没有语言能表达情感,或许是不屑于用语言表达情感。小松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我们再次端起酒喝了起来。
大宇在我们的无声中开口了:“来,兄弟们,欢迎秋秋回来,下次兄弟们相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起尽在不言中,一切尽在酒杯中。”是呀,别人喝酒是喝寂寞,我们喝酒,是喝感情。
人生百态,喝酒也是百态。马儿、伟哥、大宇、小松等几个如我一样,喝多了话不多,大多都是睡觉。刚子是个例外,喝多了就找人聊天,特别是能陪他到很晚、倾听他倾诉的我。
犹记得在窗子口,呼呼的北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但是为了陪着他,207的大多都会和他一起吹着凉风。第二天往往是刚子和大宇去清理我们喝完之后污糟的寝室,然后抱怨我们,下次别喝多了。
没曾想,多年后,喝酒了大多只是睡觉的我,变得话多了,这与曾经真是相去甚远。然而,喝酒的习性却并没有改变多少,喝酒不是寂寞,而是感情。泛泛之交,往往浅尝辄止,能合得来的才放肆的喝。
记得有一次在家乡,与朋友吃饭,当天因为身体不适,基本没喝酒。后来父母官来了,官腔说的嘹亮,端起酒杯硬是要大家喝,虽然告知原因,也喝了一些,却惹得父母官不爽,最后硬撑咽下,然后马上到厕所呕吐。
喝酒,不是忧伤、不是寂寞、不是奉承,而是让自己真情散发。喝酒,是因为彼此情感的存在,彼此在乎、彼此看重、彼此珍惜。喝酒,不是喝寂寞,而是喝出那纯洁无瑕的感情,把彼此的情感溶于酒中,然后慢慢咽下、消化、提炼、升华。
人世间有许多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但能咽下、消化、升华的感情一定不会随着时空的变迁而减淡半分,它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激荡,保持充沛的活力。犹如那酒,越久越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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