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马甜甜的时候是在冬天,寒风凛冽,让我只想在她身上打个冷颤。
“流氓,你盯着哪看呢?”她好像完全不想给新同桌面子,反手就把语文课本拍到我脸上。惊扰了杜牧的枫林晚。
那时候女生们陆续发育,意识刚刚启蒙,所以“流氓”其实是个很厚重的词,就像马甜甜穿的羽绒服一样厚重。我想,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不然马甜甜为什么学习成绩会这么好?
尽管冬夜渐长,上午的阳光依然刁钻。她从我桌上拿回32开的语文课本,努力遮住射得辣眼睛的阳光,也遮住了我。
老师没有提问,我却站起身来。
“你干什么?”
“老师,我有点困,站起来听课精神一点。”
呵呵,老师就这么被我骗过去了,那是上午第二节课,怎么可能会困呢?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帮马甜甜挡住阳光,让她在我的影子里能舒服一些。
哪怕她依然看不见我。
突然,马甜甜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直愣愣的盯着我,带着探寻的意味。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就这么闯入了我的眼,毫无防备,我竟然有些想哭。
爱情也是如此吧,猝不及防。
在我的脖子即将抽筋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衣角被人轻轻扯动,哪怕是隔着羽绒服,羊毛衫,秋衣,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费力的挪动着脑袋,似乎这个脑袋里装了一万个一百斤的你,让我总是不愿抬头看你。在我转头的那一刻,我跌入了马甜甜眼中那片我不曾遇见的海,她有一双沉甸甸的大黑眼睛,碾碎了太阳光,黑里面揉了金。
“你干嘛!”我佯装愠怒。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颗糖。”然后,我便看到了躺在马甜甜手心里的大白兔,大概是攥在手里太久,边角都有些卷曲。
“无功不受禄。”我仍旧没有动,将脑袋埋在一片阳光中。
“那,我请你喝汽水。”马甜甜从桌洞里拽出半瓶早就没有气的可乐来。
我突然马甜甜这样的行为很古怪。
“可是,现在在上课啊!”我望向讲台正唾沫横飞的语文老师。
“那你特么能不能坐下,挡着我晒太阳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的马甜甜有些脸红。
她大概是害羞了吧。
我一伸手便拿过还躺在马甜甜桌子上的大白兔和半瓶可乐,满心欢喜的坐下,转过头去看躲在语文书后面的那张有些绯红的脸。
今天的阳光真暖啊!比把双手压在屁股底下还温暖。
马甜甜从32开的语文书中抬起头看我的时候,而我也正好看着她,逆光剪影中的帅气的我一定会让她心动不已。
马甜甜只是笑,那样的笑容比夏目漱石的夜色还美。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望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哎,雷虎,你能不能挪一下啊!挡着我晒太阳了。”即便是嗔怪,马甜甜的眼睛里还堆着笑。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一片温暖中。
只是,温暖的尽头竟然不是爱情,而是二狗。
此刻的二狗,也正望向我和马甜甜的方向,脸上是含义不明的笑,手上是微微发热的空调遥控器。
不做蝼蚁,不做神,做个写字的人
戈浅的写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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