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公众从微博上获知天后王菲与李亚鹏离婚后的惊恐状类似,娱乐编辑、记者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吐血般加班忙活。一直到中秋节前一天,王菲李亚鹏再次相继发出微博,一来对几天来的新闻和传说一一澄清,二来不忘卖萌示爱。刚刚有过一次周末突发新闻加班的经历,媒体人难免在中秋放假之际喊出“请明星们不要在国家法定假日宣布离婚”的口号。
尽管当事人已经做出最直白和确切的公布,但背后尚有无数要点值得关注和挖掘,诸如离婚的动机、离婚协议如何签署、当事人的最新动态等等。公众睁大眼睛在等待,传统媒体这架老旧机器被年轻浮躁的新媒体带动着,发出了现代化中的轰轰之声。
传统媒体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网络媒体甩在身后,从速度和执行力开说,网络媒体都表现出了惊人的神奇。当然,万众瞩目之下,也就更容易被人指责灾梨祸枣和瑕疵,乃至被声讨也就难免。比如有娱乐媒体虽然在第一时间公布了王菲返京后端坐车中的照片,但用了自以为是的词语进行描述,“迅速将王菲的车截停在了桥下”其中的关键词“截停”,也迅速成为媒体人和文化人的讨伐对象。
这股声讨甚至牵扯到了新闻伦理和报道底线,比如“截停”是否合法,以及在伤痛不已的明星面前不顾及对方感受地闪光灯狂闪,这些构成了一种可探讨的话题模式。类似的娱乐报道的确处于两难境地,满足猎奇和知情权,还要小心不能触碰公众敏感之处。
“被记者围堵也是当公众人物的代价,但开车逼停人家车,还是太过了,要是出车祸怎么办?”类似的担心当然合理,也从安全角度考虑了双方处境,但新闻现场一定要考虑这样的安全问题吗?即便触犯了交通法规,也是在不得已而为之的状况下做出的职业操守选择。
但公德私德以及公私边界的讨论不应算在这个语境之内,就连“王菲降落北京机场”的报道“过失”中被人反复举出的“戴安娜车祸遇难”,相关“狗仔”被起诉的也是“过失杀人”,而非“侵犯隐私”,也就是说当时的摄影记者在职业道德上并不存在问题。
也不能单单说媒体对明星的曝光无底线,前提是大众需要这样的消息,媒体人也是人对不对?也是需要揾食打工的人,对不对?你不能因新鲜出炉的新闻满足了你的知情权所以痴痴地笑,但回头就骂人没底线、没操守、触犯伦理道德底线。
我们当然可以提出反思,正如十五年前戴安娜因狗仔队追逐而车祸丧生。如果要质疑和反思“狗仔”对明星的穷追烂打以至于造成无法弥补的死亡,首先该质疑这种文化如何产生,而不是仅将刺刀对准事件的摄影记者。我们要反思的或许还是公众对明星生活千篇一律的无聊依赖和赏玩心态。
是否做名人乃至做一个万众追逐的名人,常常可以是名人自我的选择。正如王菲在飞回北京登机前发布微博公布离婚消息一样,她一定预见到了一场追逐在所难免。
把对明星进行偷拍的摄影记者统称成“狗仔”,这是一种职业习惯称呼,但太多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道德楷模借此展开攻击了,认为“狗仔”即为黄色下流小报雇佣的没有任何新闻职业道德的“临时工”。
事实是,在戴安娜车祸身亡事件中,当时驱车追逐的摄影师大多来自世界一流图片社,其中杰克奎·兰格威(Jacques Langevin) 曾任美联社的摄影记者七年之久,报道过卢旺达大屠杀、波黑战争、中东战争、罗马尼亚政变等世界重大新闻,不但技术上乘且享誉世界。
(资料图:1997年8月31日,戴安娜在法国巴黎遭遇车祸。图为车祸前数分钟照片,后排左金发者为戴安娜。图片来源于网络。)
正如戴安娜的哥哥在戴安娜去世之后说的那样:“所有刊登过戴安娜照片的媒体编辑的手上都沾着戴安娜的血。”不应该将“罪”归在其车祸中穷追的狗仔,指名道姓地要求媒体道歉也会显得非常无知和莽撞。比如看到冯小刚《一九四二》里的难民,你会指责其衣服太脏或者饮食不注意卫生吗?大环境乃至大时代如此,你让蝼蚁般的我们又能如何?
但这样的指责往往又是成立和有支持者的,因为它的确存在一个看上去正确的角度,不仅仅因为媒体的用词显示了好大喜功,也还有竞争过程中暴露的盲目和小家子气。至于后来的道歉声明则更像一个笑话,众所周知任何报道功过皆属于一个集体,让一线记者承担所谓的责任,既显得后方编辑乃至主编没事干,也低估了围观群众的智商。
仅从国情出发,目前的新闻报道当然是要以更放开和实验更多种方式为可靠,而不是从各种方向上的束缚中找到凌驾真实报道的办法,你相信那种裹住脚之后更显优美的审美趣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