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才子太宰治自杀四次才成功,荷兰的大画家梵高在麦田开枪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我们中国,同样有一个大才子求死七次而不得,可到最后竟然是穷死的。
他就是青藤老人,徐渭是也。
郑板桥都甘心做“走狗”的第一才子
▲ 徐渭像
徐渭,字文清,又字文长,号青藤老人。
他是明代著名的文学家、书画家和军事家。
如果说用八个字概括他,那就是“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 徐渭 《墨葡萄图》立轴
北京翰海2011秋拍 成交价:37,950,000 人民币
徐渭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六岁入私塾,每日就可记诵《大学》千字。不管什么书,只要一次教给他,毋须看第二遍,就可当场背诵出来。
别的小孩子还在被《大学》的时候,徐渭已经开始学写八股了。八股文十分讲究格式韵律,还要遵守儒家经典言论的要求。可这对于天才儿童徐渭来说易如反掌,老师还夸他是“徐门之光”。
这之后,十岁与家中叛逃的仆人对薄公堂,十二三岁赋雪词,十六岁仿照汉朝文学家扬雄的《解嘲》,写了一篇《释毁》。
少年才华名扬乡里,神童一词对于他来说名副其实。
▲ 徐渭 《墨王翠盖图》 立轴
北京保利2018秋拍 成交价:19,550,000 人民币
他也并不是“伤仲永”,长大后的徐渭依然才华过人。
他是中国“泼墨大写意画派”的创始人,“青藤画派”的鼻祖。不求形似求神似,人物、山水、花鸟、竹石无所不能,特别是花卉,更是开创了一代画风。
郑板桥说自己愿意成为徐渭门下的一条走狗,齐白石说恨不得早托生三百年前,好给徐渭磨墨理纸。实在不行,就赖在徐渭家门口,饿死也要趴在那儿。吴昌硕则感慨认为,徐渭是画圣,书法比颜真卿还要厉害。
▲ 徐渭 《行书七言诗》 立轴
北京匡时2011秋拍 成交价:12,075,000 人民币
虽然徐渭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十分重要,可在他的眼中绘画的本事不过排行第四,他曾说过:“吾书第一,诗二,文三,画四,识者许之。”
他最擅长行草,《徐文长传》中说他“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有姿媚跃出,在王雅宜、文征明之上。不论书法而论书神,诚八法之散圣,字林之侠客。”
▲ 徐渭 《牡丹竹石图》
中国嘉德2018秋拍 成交价:11,500,000 人民币
徐渭还能谈琴,谙音律,爱戏曲。不仅爱听还爱创作。
其中最富盛名的当属戏剧《四声猿》。王骥德评价其为“高华爽俊,浓丽奇伟,无所不有。称词人极则,追躅元人。”
就连当时著名的写《牡丹亭》的戏剧家汤显祖都不禁赞叹“你写的这么好,让我这个职业人怎么情何以堪呀,还怎么混口饭吃呀。”
▲ 徐渭 《雪竹》
北京翰海2011秋拍 成交价:10,350,000 人民币
同时,他也写过大量的诗文,被赞誉为“有明一代才人”。
当时文坛上有“越中十子”,徐渭便是这十子中的头一个。为官僚写的《进白鹿表》、《再进白鹿表》、《再进白鹿赐一品俸谢表》让皇帝嘉靖都忍不住看了又看,史书上说“上又留心文字,凡俪语奇丽处,皆以御笔点出,别令小臣录为一册。”看,嘉靖还专门做笔记摘抄徐渭的“好词好句”呢。
明代文学家袁宏道更是赞为徐渭是明朝诗书第一人,其诗得“李贺之奇,苏轼之辩”。
▲ 徐渭 《牡丹图》
浙江三江2011秋拍 成交价:5,520,000 人民币
除了在诗词文画上才华横溢,徐渭在政治军事上同样非凡。
他曾做过浙闽总督胡宗宪的幕僚,为胡宗宪抗倭立下汗马功劳,助其擒徐海、诱汪直。
在军事上,胡宗宪遇到大事总是要让徐渭给他出谋划策,上奏的折子也都要经他手笔。
就算徐渭喝的酩酊大醉,胡宗宪仍赞赏他气节不凡,颇有一种“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狂傲之气。
▲ 徐渭 《写生卷》手卷
中国嘉德2017秋拍 成交价:127,075,000 人民币
七次自杀未遂的悲剧才子
可他是天才,也是“疯子”。
▲ 徐渭 《花卉手卷》
重庆恒升2011秋拍 成交价:53,280,000 人民币
徐渭的才华像是一种诅咒,在这个诅咒里他的一生都未曾好过。
文笔极佳却科举不顺,连考7次都仍未中举,正如他所说“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一样,充满了不被认可的痛苦。
好不容易受到名将胡宗宪赏识,却因为“严党倒台”而惶惶不可终日。
而徐渭的疯病也愈发严重,迷乱中竟错杀熟睡的妻子而锒铛入狱。
▲ 徐渭 《墨葡萄图》
在《明史》中有记载他在狱中的九次自尽:一次以利斧击自己头部,“血流被面,头骨皆折”,幸而不死;一次以三寸长的柱钉刺入左耳数寸,然后用头撞地,把铁钉贯入耳内,但如鬼神附体,丝毫不觉得痛苦;后又用椎子刺入自己的左肾,仍不死。
这样的自虐与自残仍未让他的生命了断。
徐渭的“心疾”也并未缓解,遇赦出狱后愈加疯癫。
▲ 徐渭 《蕉石牡丹》
北京保利5周年秋拍 成交价:9,184,000 人民币
到了1590年时,徐渭已经70岁了。
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聋了,两条大腿也时常水肿,以致溃烂,手臂麻痹,多写字便觉颤抖,全身虚弱,心跳气喘。他没有钱,有钱就习惯性地随手散尽,他卖掉了仅有的貂皮,得银十五两,磬也卖了,收藏的字画也卖了,还卖了书,他说:“己身亦将卖矣,况书乎?”
▲ 徐渭 《草书七言诗》
北京匡时十周年春拍 成交价:8,855,000 人民币
像梵高一样的中国才子
1593年,73岁的徐渭枕着稻草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铺盖早已经破烂不堪,身边唯有一条老狗陪伴着他。
徐渭的一生,和梵高有着太多的相似性。
他们都被生活所折磨,也都自杀过。或许徐渭拥有一把枪时,他也会在几十年前就了断自己的性命。
可徐渭又是坚强的。
“世间无一事不可求,无一事不可舍,闲打诨亦是快乐;人情有万样当如此,有万样当如彼,要称心便难洒脱”“乐难顿断,得乐时零碎乐些;苦无尽头,遇苦处休言苦极。”
徐渭像
他负重的生存显得潇洒和自由。他逐渐变得豁达而淡漠。陋室观天,宇宙人间的一切都回到了抬头俯首间,回到了他沉淀着千百种体验的内心,他摆脱了世俗人生的羁绊,自在、无所顾忌、无所企盼地抒写着不朽的造化和偶堕尘凡的遭遇。当生命的真诚与数千年文化内部的精致选择走向一致时,便在艺术的领域放射出耀眼的光华。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