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我们聊到了晋襄公释放孟明视等三人回秦国,被晋军统帅先轸阻止,晋襄公又派出阳处父去追回孟明视三人的事,接下来我们继续聊聊后面的事。
话说这阳处父啊,他一路追到了秦、晋两国交界的黄河,才追上了孟明视三人。这时候,孟明视他们三个坐的船已经离开了河岸。于是阳处父急中生智,假意说,晋侯有赠礼送给三位将军,请你们一定要收下。孟明视三人当然知道阳处父这是想骗他们回去,所以一边加紧摇船,一边回答说,我们承蒙晋侯宽宥,已经是感激不尽了,不敢再收什么赠礼。如果我们回国之后,侥幸没有被秦国处罚,那么我们在三年之后,一定会回来报答晋侯今天的厚恩。
等到孟明视、西乞术和白乞丙回到秦国之后,出乎人们的预料,秦穆公不仅没有责怪他们三人,反而是把战败的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继续重用三人。三人呢,也是知恩图报,加紧操练兵马,准备找个机会,一雪前耻。两年之后,自认为已经准备妥当的孟明视等人,主动向秦穆公请战,要求攻打晋国,报仇雪恨。
可是晋国那边,晋襄公自从听了阳处父的回报之后,就一直在为孟明视他们的“报答”做的准备。因此,秦、晋两国在两国交界的彭衙,也就是今天的陕西白水,爆发了两次的大战,秦军是连战连败,丧师失土地,在连丢了两座城池之后,才最终熬到了晋军主动撤兵。
这次的惨败,让秦国上下群情激愤,朝野舆论都呼吁秦穆公罢黜(chù)孟明视。然而,秦穆公仍然没有处罚孟明视等人,他还是把过错都归到自己的身上,继续力排众议,信任、重用孟明视。等到了第三年的夏天,孟明视再次请战。这次秦军集合了500辆战车,将近4万人马,渡过黄河,攻打晋国。秦军过河之后,孟明视下令“渡河焚船”,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秦军将士原本就对之前的屡次战败耿耿于怀,在孟明视的激励之下,那更是士气大振,不仅一举收复了彭衙之战中丢失的城池,而且还一路北上,接连攻克晋国西陲的几座重镇。
晋襄公在得到了前线战败的奏报之后,对秦军这次自断退路的决死之心,也是十分敬畏。因此,他严令各地晋军,坚守城池,不得擅自出城与秦军交战。于是,孟明视就率领着秦军,在中原霸主晋国的国土上一番耀武扬威,扬眉吐气。见晋军真的是坚守不战,孟明视也就率军调头南下,和从大阳津渡过黄河的秦穆公汇合,前往崤山,安葬、祭奠了三年前在崤山之战中战死的秦军将士,立碑纪念,然后撤军回国。
经此一战,秦国算是一雪前耻。不过晋国毕竟是中原大国,立国数百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并不是地处边陲的秦国所能轻易撼动的。再加上秦穆公心里,或许对那个由他和晋文公一手缔造的“秦晋之好”,仍然抱有着幻想。所以秦国在此之后,也没有继续东进,而是转而向西,将秦军将士锐利的兵锋,指向了西戎各部。
按照《史记》中的记载,此后秦国“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就连在洛阳城里的周天子,都派天子重臣召公,亲自送秦穆公代表天子的金鼓,承认了秦国作为西方霸主的地位。三年之后,秦穆公去世,他和晋国公主穆姬生的儿子继位,这就是秦康公。也正是在这位晋国外甥在位期间,秦晋之好,算是彻底掰了。
不过这还真怪不得秦国,秦康公登基的第二年,他的表兄弟晋襄公也去世了。晋襄公去世的时候,他的儿子太子夷皋(gāo)年幼,因此晋国的执政赵盾,就想拥立一位年长的君主。然后,他就选中了晋襄公同父异母的兄弟,当时就在秦国担任亚卿的公子雍。因此赵盾就派人去秦国送信,请秦康公派人护送公子雍回国继位。秦康公欣然应允,而且他还给他这位表兄弟,派了一些庞大的护卫队。公子雍本来说,秦、晋两国是邻国,渡过黄河就到了,用不着这么多护卫。可是秦康公却说,当年我奉父命护送舅舅晋文公回国,我恪守礼制,我送到了两国边界,看着他带着几个近臣,就这么手无寸铁的回去了。结果晋国国内的权臣发动叛乱,我舅舅也就是你的父亲差点遇害。所以这一次你回国继位,一定要多带兵马。
于是,公子雍就在一众秦军的护卫之下,踏上了回国继位的归途。结果没想到,这时候,晋国国内发生了变故。晋襄公虽然去世了,可是他的老婆穆嬴还在呢。这位晋国的先君夫人,听说丈夫的君位要落到别人手里了,那自然心中也非常着急。所以她自从听说这件事之后,就开始她的“维权”之路。她每天一大早,抱着他的儿子太子夷皋,就出门了。如果那天有朝会,他就抱着儿子到晋国的朝堂上哭闹:我的儿子才这么小,他能犯下什么过错啊,他既然没犯错,你们凭什么废了他的储位啊,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先君的在天之灵吗,你们摸着良心好好想想。这如果是没有朝会的日子呢,他就直接带着孩子到执政赵盾家里,上门去闹。
就这样,几天下来,晋国的大夫们都快被这位夫人逼疯了。最后赵盾决定,还是算了吧,还是让太子继续继位得了。于是这位太子夷皋,就靠着他老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坐上了晋国国君的宝座,这就是晋国历史上有名的昏君晋灵公。
按理说呢,这公子雍本来是晋国主动请来的,如今晋国国内既然有了变动,那就应该立即通知秦国和公子雍,大家好说好商量。如果真要那时候秦国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呢,那再另说。可结果实际上呢,晋国这边不但向秦国和公子雍严密封锁了,晋灵公继位的消息,而且还秘密的派出了一支大军,悄悄的埋伏在了公子雍一行的必经之路上,准备伏击秦军。秦军觉得自己是受到晋国邀请啊,就是作为盟友来护送晋国公子回国继位的,当然没有什么防备。所以突遭袭击,秦军大败,一路溃逃回国。
晋国这种神经病似的背信弃义行为,就连他们自己派去秦国,迎接公子雍的使臣大夫先蔑和士会,都看不下去了。俩人跟着公子雍一块儿逃回了秦国,也算是叛逃出走,以示抗议。秦康公收到了回报,那当然是勃然大怒。于是秦国转而和晋国争霸中原的主要对手,南边的楚国结盟、结亲,共同对付晋国。而秦国和晋国之间呢,则是接连不断的爆发大战,双方兵马,你来我往,征战不休。所谓的这个“秦晋之好”,这还不到两代人的时间,就彻底是反目成仇了。后来直到晋襄公的曾孙晋平公登基之后,这才派出使臣和秦国罢兵讲和。
而这时候,秦国在位的国君呢,也已经是秦康公的曾孙秦景公了。再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到了秦景公的六世孙秦躁公的时候,称霸中原200年的强大晋国,居然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被自己的三个家臣:赵、魏、韩所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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