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湖北荆州古城的村民发现巨大盗洞,迅速报告当地文物部门。经过现场勘验,发现盗墓贼将盗洞精准打到墓室,但是由于墓室里面积水严重,最终无奈放弃,这才保住这座古墓。
随后,考古工作者对古墓进行抢救发掘,清理出文物883件,但奇怪的是古墓中并没有棺椁。后来,经墓中出土的“湘献王室”木印确认,墓主人是明朝湘献王朱柏,他是朱元璋第12子。
明成祖朱棣经过4年“靖难之役”后登基,特意修建这座衣冠冢纪念朱柏。今天,通过史料还原明朝第一任湘王荣耀而又悲惨、真实而又玄幻的人生。
1368年,朱元璋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国号“大明”,成为明朝开国皇帝,史称明太祖。
次年4月,朱元璋虽然已经建立明朝,但他迫切需要稳定动乱的局面,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朱元璋决定实行“封建诸王之制”,也就是明朝初期分封藩王。
藩王在封地可以建立王府,设置官员管理机构,拥有隶属兵部的少量军队,朝廷的公侯大臣都要参拜藩王。
《明史》记载,“护卫甲士少者三千,多者万九千人,隶籍兵部。冕服、车旗、邸第,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谒,无敢钧礼。”
1370年,即洪武3年,明太祖朱元璋册封10个藩王,其中最小的是朱檀,被封为鲁王,还不满2个月。
本文的主人公朱柏出生在1371年,很遗憾,他未能在朱元璋第一次册封藩王时获得封号。直到1378年,明太祖朱元璋再次分封藩王,朱柏被封为湘王,封地在明朝的荆州府,也就是今天的湖北荆州。
朱柏的母亲是胡顺妃,明朝史料中关于胡顺妃的记载非常少,可以猜想她大概并不受朱元璋宠爱。
对于朱元璋的众位皇子来说,15岁是重要的年份,原因有二:
一是朱元璋最心仪的适婚年龄,比如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都是在15岁娶妻,湘王朱柏也是在15岁结婚,他迎娶的是海国公吴祯的女儿。
二是藩王必须离开京城前往封地,朱元璋规定藩王15岁都要前往封地居住,并且没有圣旨不能擅自离开封地。
1385年,湘王朱柏带着妻子吴氏启程前往藩地荆州,每位儿子辞别京城,朱元璋都会亲自前来送别,在这点上,朱元璋对众位儿子不偏不倚,是位优秀的父亲。
每次送别儿子就藩之前,朱元璋都要千叮咛万嘱咐,要儿子勤政爱民,体谅百姓疾苦。
随后,明太祖朱元璋赏赐一条玉带,并且当场为儿子穿上,朱元璋希望看着玉带的后銙(腰带上的装饰品),其他藩王都是转身出发,然而朱柏却将玉带转过来,朱元璋问他为何这样做,朱柏说“儿臣不能背对着君父”。
朱元璋听后,心中非常高兴,被朱柏的孝顺懂事感动。
《罪惟录》记载,“诸王皆回身,王独旋带以观,上问之,曰君父不可背也,上大喜。”
荆州很特殊,处于很关键的战略位置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朱柏就藩时期,明朝的统治基本巩固、社会颇为安定,朱柏不需要像北方藩王那样关注军事。
朱柏谨记父亲的临别嘱咐,发挥酷爱读书的特长,在湘王藩地设置“景元阁”,广泛招揽鸿儒名士,对古籍进行整理校对,把残缺错误的地方进行修改,立志要为治理国家贡献力量。
《明史》记载,“性嗜书,读书每至夜分。开景元阁,招贤俊,日事校雠,志在经国。”
朱柏非常喜欢读书,每次外出都必带书籍,即便是在寒冬酷暑的时节,仍然不会停下读书,如果是遇到山水景色美好的地方,还会留宿几天,专门写文章记述。
朱柏不仅在文治方面有着很高的水准,而且在军事方面也很有天赋。当时,湖南常德地区发生叛乱,这些叛军辗转来到荆州的虎渡河附近,百姓遭受流寇的烧杀劫掠。
消息传到湘王府邸,朱柏立即整军出发,迎战祸害百姓的乱军。
朱柏并不是无脑蛮力,而是讲究策略,他对帐下将军吩咐,目前敌军的士气高昂,必须先挫败敌人锐气,然后再给予迎头痛击,如果让他们流窜到塞外,遗留下的祸患将会更大。
《明史》记载,“敌兵锐甚,必有以挫之。若纵使得入塞,遗祸将大”,
朱柏平常就非常喜欢讨论军事谋略,他自身也力大无穷,能够熟练使用弓箭和刀槊,马背功夫十分厉害,身上展现出豪杰大侠的气度。
《明史》记载,“喜谈兵,善弓矢刀槊,驰马若飞。”
在智谋和英勇的加持下,朱柏顺利击溃叛军,他早早便把战报送到南京,朱元璋降旨允许朱柏继续追击。按照原定计划,朱柏沿途连战连捷,一直到陕西延安终于将叛军消灭,沉底避免叛军流窜到塞外。
明太祖朱元璋对朱柏的表现非常满意,特意诏令朱柏回到京城,亲自慰劳果敢机智的湘王朱柏。在制定分封藩王的政策时,朱元璋规定“就藩诸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对于朱柏的表现,没有辜负朱元璋的叮咛嘱咐。
由于朱柏的封地位居荆州,并没有战事发生,导致很多人不知道朱柏的军事能力,实际上,在明太祖朱元璋的众位儿子当中,后世学者称2人是文武双全,一个是宁王朱权,另一个便是湘王朱柏。
1398年,明太祖朱元璋驾崩,湘王朱柏得知消息悲痛万分,随即准备起身回京奔丧。没想到的是,朱元璋为了皇权平稳过渡给朱允炆,留下临终遗诏,藩王均留在封地,不准回京师祭拜。
至孝的朱柏只能谨遵父命,留在荆州的湘王府邸,设置牌位祭祀父亲。朱柏心中极其哀痛,因久跪痛苦多次晕倒在地,甚至产生轻生的念头,想要追随父亲而去。
《湘献王神道碑文》记载,“自太祖宾天,苦踊几绝因忽忽内伤,有弃人间意。”
在明太祖朱元璋安葬那天,朱柏更是仰天大哭,说“身为先帝之子,被封为藩王,但是父亲病重的时候却不能在身边伺候尽孝,葬礼也不能亲自到场送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从朱柏的表现来看,他对朱元璋的感情非常深,如果朱元璋在天有灵看到朱柏的孝心,一定也会被感动。
1399年,朱允炆顺利登基称帝,成为明朝第二位皇帝,史称建文帝,而这也是湘王朱柏悲惨命运的开端。
建文帝在21岁便继位登基,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但是他也有很大的忧虑,那就是手握兵权的藩王叔叔。此时,建文帝宠信的心腹献上削藩计谋,正合帝王心意,但是,仍然有一个问题争论不决。
齐泰建议建文帝从燕王朱棣开始削藩,理由是朱棣拥有的军队实力最强,按照“擒贼先擒王”的思路,出其不意直接拿下朱棣,其余藩王便可以顺利削藩。
相反,黄子澄则建议先从实力弱小的藩王开始,理由是“燕王势大难图”,采取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思路,避免朱棣联合其他人共同造反。
建文帝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采用黄子澄的建议,首先从实力较弱的藩王开始,初步选定5个目标藩王,其中就有湘王朱柏。
前面介绍过湘王的封地荆州,这里并非明朝边疆前线,因此朱柏麾下的军队数量相对较少,并且荆州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建文帝有必要率先掌控在自己手中。
即便建文帝的心理是削掉藩王,但是出动军队需要“正规理由”,这样才是正义之师,不会被舆论认为是残暴帝王。建文帝削藩第一人是周王朱橚,以前往边关练兵为掩护,派遣李景隆率军路过周王府邸时发动突袭,活捉朱橚及其家眷。
只要皇帝动了念头,总有见风使舵的大臣“小题大做”,很快,有朝臣举报湘王朱柏私自铸造假币和擅自虐杀百姓,建文帝终于等到出师的正义之名。
这一次,建文帝的军队伪装成为商队,兵器全部藏匿在装木材的车子里,在商队行至湖北荆州,军队将士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换装包围朱柏的湘王府邸。
对于突然发生的变故,朱柏感到既震惊又愤怒,仰天长叹“我看古代大臣遇到昏庸残暴君主要下狱,经常都是选择自尽而死,难道我要忍受这些奴仆的侮辱吗?我怎么能这样苟且求生呢!”
朱柏最终选择有尊严地死去,他和妻妾家人饮酒作别,随后手举火把点燃湘王府邸的宫殿,穿上朱元璋赐予的冠服,手持弓箭骑上白马,飞跃跳进火海自焚而死。
《罪惟录》记载,“与宫人痛饮泣别,纵火焚其宫室美人。乘白马,执弓跃入火中死。”
朱柏非常喜欢骑马,宫人百姓经常看到朱柏骑马的潇洒英姿,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朱柏依然要保持潇洒本性和藩王尊严。湘王府的侍从看到朱柏纵身跳入火海,纷纷哭喊着追随而去,甚是感人!
朱柏去世时只有28岁,虽然他已经结婚10余年,但是妻子吴氏为他生育两个女儿,全部不幸夭折,朱柏没有留下子嗣。
建文帝得知朱柏死讯,立即撤销朱柏的封国,赐谥号“戾”,这是带有侮辱字眼的谥号,从中也可以看出建文帝对朱柏的态度。
本来,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还在摇摆不定,但朱柏自焚的消息传来,朱棣毅然决定起兵靖难。可以说,建文帝的削藩行为一直在给朱棣施压,而朱柏的死亡则是朱棣彻底倒向“谋反”的最后一根稻草。
经过四年的靖难之役,朱棣率领大军直抵南京城,曾经建文帝引以为傲的李景隆将军,主动为朱棣打开城门,建文帝在悔恨中想起举火自焚的朱柏叔叔,只能无奈“重蹈覆辙”,在大火中灰飞烟灭。你说,这算不算轮回报应。
1402年,朱棣到孝陵祭拜父亲,然后在南京登基称帝,史称明成祖。朱棣怜悯朱柏无罪枉死,特意恢复了朱柏的名誉和封号,将谥号修改为“献”,即湘献王。
由于朱柏尸骨无存,明成祖朱棣诏令在荆州封地为朱柏建造衣冠冢,以此纪念这位冤枉至死、文武双全、至纯至孝的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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