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的剑术的确数一数二,这么多回合下来,竟然能和我打个平手!这还是叔父年纪大过我的缘故,如果叔父的年纪和我一样大,那我恐怕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项庄收回佩剑,对项伯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项伯笑着还礼,收回佩剑。
原本肃杀严谨的氛围缓和许多。
“不过叔父是我们这一方的人,沛公那儿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敢来和我比试比试,看来沛公所谓的‘良将千员’只不过是一些没有什么用的流氓罢了!”
项庄凝视刘邦,沛公闪烁其词,并没有任何动作。张良在此时扔出玉佩,樊哙见状掀桌而起,饭食佳酿洒落一地,恶狠狠地走到项庄面前,怒视西楚霸王。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项羽惊愕之余示意守卫不要轻举妄动,凝视双目圆瞪,头发竖起的樊哙,仿佛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在下樊哙,是沛公的贴身侍卫!看着沛公受到这么大的侮辱和诽谤,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所以有些冲动,还请大将军您恕罪!”
樊哙稍稍行礼,项羽于是命令左右为樊哙倒上一杯酒,看着他一饮而尽。
“我怎么可能会怪罪你?樊哙将军可是名震四方,就算是我的军队也在你手下吃了不少亏,这一次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来,给樊将军送上一只猪腿!”
左右护卫又送来一只猪腿,樊哙拔出佩剑,怒视一眼项庄后将猪腿切成一段段,众目睽睽之下几口解决。
“樊大将军还要一杯酒吗?吃了一只猪腿,喉咙里肯定需要什么东西润一润。”
项羽凝视樊哙,护卫哈哈大笑,向项羽鞠躬行礼。
“一杯酒两杯酒有什么好推辞的?再说了,在沙场上那么久,死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根本没有什么害怕的。
我之所以跟随沛公起义,也只是因为秦王太过暴虐,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再忍受他。
当年我们和怀王都有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
沛公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和我们一起打败了不知道多少敌人,这才终于攻入咸阳,得到关中,让秦二世退位,结束了暴秦的统治!
就算有了这个约定,沛公也不敢放肆,攻入咸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们清点宝物和库存,但他没有染指任何一件。
我本来以为沛公已经打算称王,但他对我说:‘这些都只属于项羽大将军。’我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沛公就是在为项羽大将军着想!
如果没有沛公,项羽大将军固然可以攻下关中,但可以只付出这么点代价吗?大将军征战沙场那么久,肯定不会这么天真——所以在这方面,沛公可以说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没有说过什么称王称帝的话,只是一些小人在故意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大将军现在可以想一想——我们从一开始到现在,做过什么对大将军不利的事吗?
根本没有!
我们从起义到现在,都是站在大将军您这一边的!如果我们没这样团结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成功推翻暴秦呢?
我也敢问在座的各位——之前还没有推翻暴秦的时候,你们和我们互相称兄道弟;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先一步到了关中,还没称王称霸呢,你们就这么仇恨我们,这对吗?
我们之前的团结和信任去哪里了?
至于函谷关的那次,也是我们之间没有沟通清楚,如果我们能够像之前一样互相信任彼此,那场战争本来可以不发生。
现在终于有了和约,我们也同意把整个关中一分不少地给你们——要是不相信,你们大可以比对着我们的手册去清点,如果有少的,你们当场就可以把我的人头砍下来!
可你们怎么对待我们的?
从一开始就对我们那么敌视,到现在连项庄这个不入流的小子都敢嘲讽沛公了!大将军,您的手下这么无礼,您竟然也不管一管?
如果不是沛公脾气好,他就算当场杀了项庄也不过分!这可是我们军队的首领,整个天下除了他的父母,就只有大将军您可以责怪他!
一个项庄这么无礼,结果大将军您还这么放纵他,甚至不管他可能会杀了我家主公,这对吗?你们这么对我们,不就是把我们当敌人吗?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虽然我们只有二十万人,虽然我们大半都是伤残,但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坚决不会让你们离开鸿门半步!
大将军,接下来是我们安安静静地让出关中,还是选择拼到最后一个人——就全取决于您了!”
(改编自《资治通鉴· 汉纪· 汉纪一》,《史记·十二本纪·高祖本纪》,《汉书· 纪· 高帝纪上》与《史记·十二本纪·项羽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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