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的立储问题,一直以来都是焦点。其实,曹操虽然有25个儿子,但最想立的人既不是曹丕,也不是曹植。开始,曹操属意的是长子曹昂,但是曹昂在张绣叛乱时为了掩护曹操逃走而战死。之后,曹操最看重的是小妾环夫人所生的,小时就有“成人之智”,典故“曹冲称象”中的曹冲。曹丕自己也承认,如果曹昂或者曹冲建在,“我亦无天下”。
不过,历史毕竟不能假设。曹丕最后成功胜出,夺得大位。不过,细细考察史料,却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作为曹丕核心谋臣,竟然没有史料记载司马懿是否参与和帮助曹丕夺嫡。
这就有意思了。
先说说司马懿到底有没有参加曹丕夺嫡
拙作司马懿为何最开始拒绝曹操的征辟曾经提到,司马懿正式出仕,是曹氏的“文学掾”。后来他一路升迁,成为了曹府的主簿,直到成为曹丕的“太子中庶子”。“中庶子”是太子的侍从和顾问,与太子“入则同室,出则同车”,是绝对的亲信和嫡系。《晋书·宣帝纪》记载,司马懿和曹丕每次谋划大事(每与大谋),司马懿都有“奇策”,“为太子(曹丕)所信重”。曹丕在曹操死前,地位其实都还不稳,“换太子”的达摩克斯之剑一直悬在他上面,他除了夺嫡还能有什么大事?而且,如果不参与曹丕夺嫡,司马懿怎么可能把持“太子中庶子”这样核心的岗位?
不仅如此,司马懿之所以能成为曹丕的绝对心腹,一定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的“文学掾”,能和曹丕舞文弄墨。而一定是深度参与和帮助了曹丕夺嫡。他极有可能像孔明对刘备提出 “隆中对”那样,给曹丕定下了夺嫡的战略和规划。也就是说,曹丕夺嫡成功,是司马懿一手策划。
司马懿到底给了曹丕什么规划?
关于这一点,正如我前文所说,史料并无任何记载。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曹丕的言行中窥见司马懿的这套策略。
其一,是“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
立储之事,首先就是家事。司马懿是肯定不会忘记提醒曹丕处理好家庭内部关系的。实际上,曹丕一直不遗余力在魏王宫中树立自己的良好形象,所以最后魏王宫里的人们都慢慢开始替曹丕说话(宫人左右,并未之说)。不仅如此,曹丕还注意协调和曹操其他子嗣和妃嫔的关系,比如曹幹是曹操六十一岁老来得子,很受曹操喜欢,于是曹丕就注意协调和曹幹母亲的关系,让她多给曹操吹枕头风。《三国志》明确记载,曹丕当上太子,曹幹的母亲是有大功的(及文帝为嗣,幹母有力)。曹丕死前还特意让明帝曹叡要照顾好曹幹。
不仅如此,司马懿应该还不会忘了提点曹丕结好曹操倚重的重臣。荀攸是曹魏核心谋臣,有一次他生病,曹丕探访时,竟然独自跪在荀攸的床前以示尊敬。对贾诩,曹丕也是恭敬有加,刻意结交,还从贾诩处获得了“朝夕孜孜,不违子道”的战略建议,最后也是贾诩在关键时刻,用袁绍废长立幼的事情委婉劝阻了曹操易储的决定。而曹丕对相国钟繇,也是不吝尊崇,曾经赐给钟繇五熟釜炊具,在釜上镂刻的文字称颂钟繇是魏国最亲信得力的人,是百官效法的楷模。而曹丕对桓阶、毛玠等深得曹操信赖的属官也“纡尊降贵”,上门拜谒。而桓阶、毛玠二人也投桃报李,前者在公开场合四处称赞曹丕德行和能力,明确反对易储;后者则在曹操犹豫是否易储时秘密谏言反对。
总之,司马懿对曹丕夺嫡规划的第一步,“建立统一战线”,从结果上来说,是很成功了。
其二,是静待对手自己犯错,打“防守反击”
从道理上来说,曹丕身具“嫡、长、贤”三个特性,在夺嫡之争中应该是处于强势地位的。然而事实恰恰相反,由于曹操并不在意儒家礼法、曹植本身文采出众等原因,在曹操死之前的大部分时间,曹植才是处于竞争的强势地位。所以,司马懿整体策略的第二部分,就是打“防守反击”,等待对方自己犯错。
曹植是文人性格,做事洒脱,不拘小节。又因为是卞后和曹操的小儿子,所以得宠,所谓“任性而行,不拘小节”。这样的人,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也容易莫名其妙地犯错或者得罪人。
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本来是曹植的“文学掾”。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整个司马家族其实并未彻底“选边站”,也是认为曹植是“有机会“的,才会有此安排。所以,但凡曹植稍微有一点政治智慧,都会很好地协调和处理与司马孚的关系。然而曹植“负才陵物”,与性情耿直,喜欢进谏的司马孚合不来。最后曹植居然直接把司马孚辞退了(后乃谢之),于是司马孚就直接到了曹丕府上,也做了“中庶子”。这个事情,冥冥之中已经暗示了曹植的败局。
而曹植最大的错,发生在公元219年。一个晚上,曹植与杨修喝醉酒,居然驾车私闯司马门(司马门只有帝王举行典礼才能行走),还诽谤(骂)因为救曹操而死的曹昂,这直接激怒了曹操,不但害得杨修被杀,还使得曹操对曹植彻底绝望。
总的来说,司马懿肯定是深度参与了曹丕夺嫡,而且还极有可能直接给曹丕定下了夺嫡的战略和规划。虽然史书上没有更多的历史细节,但我们依然可以看出司马懿的整体思路:“统一战线”+“防守反击”。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策略具有很强的普适性,值得读者们好好玩味和体会,我就不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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