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
睡燕
元 · 谢宗可
补巢衔罢落花泥,困顿东风倦翼低。
金屋昼长随蝶化,雕梁春尽怕莺啼。
魂飞汉殿人应老,梦入乌衣路转迷。
却怪卷帘人唤醒,小桥深巷夕阳西。
(剧照:赵飞燕)
译诗:
补巢窠一趟又一趟衔回落花泥,
东风吹拂燕子困顿折叠起双翼。
栖金屋白昼漫长形随蝴蝶变化,
依雕梁春天已尽害怕惊梦莺啼。
魂魄飞到汉宫殿赵飞燕已衰老,
梦中进入乌衣巷道路渐渐迷离。
深深责怪珠帘卷起少女被唤醒,
小桥依旧巷子正长夕阳将坠地。
赏诗:
以“燕”为题的诗数量很不少,唐朝李益的《隋宫燕》比较有特色:
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已成尘。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诗人从燕子的视角观察隋炀帝的行宫,宫花零落,宫殿寥落,宫门紧闭,满目荒秽,诗人托物言志,抒发吊古伤今之悲情。
(绘画:隋炀帝亲征)
宋代史达祖的词《双双燕·咏燕》更是通篇写燕的神品:
过春社了,度帘幕中间,去年尘冷。差池欲住,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
芳径。芹泥雨润。爱贴地争飞,竞夸轻俊。红楼归晚,看足柳昏花暝。应自栖香正稳。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阑独凭。
这首词妙在细腻生动地描画出燕子出双入对,在雕梁间筑巢,在花丛中翻飞,享受春天的烂漫时光,好不自在快活的情状,极富感染力。结尾以愁破欢,以悲衬喜,更觉燕子的无边欢愉令人神往。
观历朝诗歌,有写“春燕”的,有写“秋燕”的,还有写“冬燕”的,有写“早燕”的,有写“晚燕”的,有写“迎燕”的,有写“归燕”的,有写“诘燕”的,这首律诗以“睡燕”为题,显得别出心裁。为什么?因为“睡燕”这一意象活力不足。
虽则活气不足,而诗人的灵气却弥补了短板,并使诗歌别有韵致。
首联“补巢衔罢落花泥,困顿东风倦翼低”,暗用“流水落花春去也”“东风无力百花残”等典故,暗寓兴亡之叹和失意之悲。“困顿”和“倦翼低”还传达出慵懒之态。
颔联“金屋昼长随蝶化,雕梁春尽怕莺啼”,化用“金屋藏娇”“庄周梦蝶”“千里莺啼绿映红”三个典故,寄托世事无常的失意感和幻灭感。
颈联“魂飞汉殿人应老,梦入乌衣路转迷”,暗用“恰如汉殿三千女”和“乌衣巷口夕阳斜”的典故,暗寓盛衰之叹。
尾联“却怪卷帘人唤醒,小桥深巷夕阳西”,照应开头和诗题,以景结情,将盛衰兴亡之叹表达得十分隽永。
综上,这首律诗采用托物言志和用典寄意的写法,写尽元朝失意文人的无常之悲和兴亡之叹,拟题和构思都有新意,殊堪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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