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元年,河北省信阳县有蔡进、蔡玄兄弟二人,两兄弟住在县外十里的风闻村,临路开设客店,方便过往路人投宿,兄弟二人性情忠厚,做生意也是童叟无欺,所以深得四方宾客的认可,客店生意一直红火,经过几年积累,兄弟二人虽不至于富甲一方,却也颇有家财。
这日,蔡进托媒婆给蔡玄说了门亲事,姑娘是几十里外桓安村人,兄弟二人带着聘礼金银前往恒安村拜访,不料途径大孤山时竟遇见一伙强盗,强盗头目唤做青眼虎,身后跟着四五名喽啰,见到兄弟二人立马亮出了刀剑,问二人索要过路费。
蔡进从前跑江湖的时候听说过此人的来头,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身上背着几宗大案,在这遇上只能自认倒霉,破财免灾了。刚欲掏钱了事,蔡玄却仗着自己身强体壮,与强盗发生口角,没几句便惹毛了青眼虎,提刀向蔡玄砍去。
蔡玄急忙忙躲过一刀,却被喽啰们团团围住,蔡进赶紧掏出银两告饶,却被青眼虎一刀砍番在地,蔡玄又惊又怒,和喽啰们推搡几下,夺路而去。
这面青眼虎砍杀了蔡进,银钱散落一地,喽啰们只知争夺银两,顾不上去追蔡玄,蔡玄这才捡回条命,失魂落魄地跑回家中。
青眼虎杀人劫财不过一天,便耐不住寂寞,想去信阳县里快活一番,于是带上两个喽啰,趁着黄昏往县里赶去。行至将夜来到风闻村,腹中饥渴难耐,便决定先在此寻家客店投宿,可村中只一家客店,且住客已满,但三人都是粗鄙野蛮之人,听不进客店老板劝说,执意要在此住下。
客店老板是一白发老翁,见三人来者不善,又怕惊扰他人,沉思片刻只好说:“倒是还有间房,就是不知几位是否介意。我家大主人前日路遇强盗,惨死刀下,现在停尸在室,隔壁房间倒是也可容身。”
青眼虎听后哈哈大笑回应道:“你可知老子是做什么买卖的?尸山血海什么没见过,岂会怕你这一具死尸?前面带路便是。”
老翁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三人穿过一条小巷前往,进了屋,只见桌上灯光昏沉,桌后悬挂灵帐,死者以纸衾覆盖着。而三人的卧处则是仅隔着一个门的房间,三人到底是凶狠暴戾之徒,对眼前的一切不以为然,进屋要来些许酒菜,自顾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青眼虎忽地想起老翁的话,心理暗自琢磨,这死者该不会是那日自己的刀下鬼,便让其中一喽啰去看个究竟,这一看不要紧,还当真给他猜着了,躺在那里的果然是蔡进。两个喽啰有些胆怯,一是怕被蔡玄认出,引官兵来捉拿,二是怕因果报应,厉鬼索命。
青眼虎却全然不当回事,对喽啰说到:“你看这客店住的都是往来的商人,店中也只老翁一人,想必多有钱财,夜深人静再干上一票,明日好去县里快活。”
喽啰虽心里害怕,也不敢顶撞青眼虎,连连称是。
夜半,青眼虎半梦半醒,听得纸衾沙沙作响,睁眼想看个究竟,透过灵前朦胧的灯光,青眼虎真真切切地看见尸体揭衾而起,头骨上的刀伤带着血迹,清晰可见,一步步朝卧室走来。
青眼虎号称见过尸山血海,杀人无数,此刻也差点吓尿了裤子,眼看无处可逃,干脆眯起眼睛装睡。眼见蔡进的尸体硬挺挺的朝卧榻走来,双手在喽啰的胸口一按,喽啰就再无声息了,青眼虎赶紧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尸体,大气不敢出一口。
过了一会儿,房间内竟毫无动静,青眼虎转过身来看,发现尸体竟已回到灵前,僵卧如初。青眼虎赶紧用腿踢了踢身旁的喽啰,却都无反应,怕是已命丧黄泉了,青眼虎更是慌张,干脆跳起来夺门而出,这边他刚一出门,身后纸衾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回头看去,竟是蔡进的尸体追了上来,青眼虎吓得边跑边叫,偌大的村子却叫不醒一个人,无奈之下,只好朝县城方向没命地奔去。
跑到信阳县西郊,青眼虎已是精疲力竭,回头望去,尸体还在紧追不舍,眼看越追越近,忽而一队官兵似从天而降,出现在青眼虎面前,青眼虎为了保命,顾不了许多,跪倒在官兵面前求救,说是被恶鬼纠缠,请大人救命。
官兵听后哈哈大笑,为首的问道:“你倒是说说看是哪来的恶鬼纠缠你?”
青眼虎忙回头望去,却见那蔡进的尸体已出现在面前,仔细一看,竟是蔡进的弟弟蔡玄,原来青眼虎一进屋,便被蔡玄认了出来,一面出此下策稳住强盗,一面叫老翁速速报官,前来捉拿,这才不动干戈地抓住了十恶不赦,心狠手辣的青眼虎,也报了兄长的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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