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的第二任丈夫是个瘸子,她嫁进来的时候,家里有几亩地,要说她丈夫也是生得奇怪,好像没有语言行为能力一般,很少说话,他每日很早就起来,一句话都不说,新婚之夜,梅子便是守着破窗户与月亮过的。
梅子父母双亡,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是个没人要的种儿,那时候,梅子常常扎两只小辫,就往羊堆里跑,没人跟她作伴,她便与羊群玩耍,村外有一条河,河水每年春分都会开始缓缓流淌,青山秀水映着梅子黑黝黝的双眼,她自言自语的将河边的石头丢进水里去。在父母过世后,她就被姑妈收养了,俗话说,无亲不疼,毕竟不是亲生父母,姑妈收养她也是因为找个人帮她干活,姑妈家有两个孩子,姑父常年病着,所以喂羊,种地,收成,这些活儿从小梅子就承担了。
梅子刚满15岁,姑妈便托人说了媒,将她嫁给同村的一个开杂货店的,这人别的没有,就爱喝酒,他有一儿子,名唤“五儿”,瘦小沉默,梅子嫁过来就是为了给他照顾孩子,做饭的主儿。他丈夫喝酒了就开始骂人打人,梅子常常半夜被酗酒的丈夫打醒,遍体鳞伤的跑出屋子去,但跑了又被抓回来,“五儿”却从来不会被打。
就这样,梅子每日做了饭,便给丈夫送去,时间久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日子是啥滋味了。
有一日,他丈夫又喝了酒,这次,他把梅子关在柴房里,不给她吃喝,他用铁棍疯狂地打骂她,凌辱她,直到她失去意识,说也奇怪,那天她丈夫居然因酗酒过度而晕厥,此后再也没有醒过来。当然,这对于梅子来说是件好事,意味着她结束了长达五年的暴力与屈辱的生活,第一任丈夫死后,人人骂她寡妇,不吉利,可她却乐呵呵的笑着,在发上插了山茶花,坐在河边丢石头,她没有参加他的葬礼,五儿按村里规定给了他外婆,梅子成了寡妇,她哼着歌儿,“按板上开花,按板上红……”一个获得自由而快乐的寡妇。
丈夫死后,她就养了几只鸡,地被五儿外婆要走了,她就在村里买鸡蛋为生,春去秋来日子就闲碎的过着。
只是梅子有时候出门去卖鸡蛋的时候,常常会看到村长在她门口疑神疑鬼的逗留。
有一天,鸡叫的时候,梅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去鸡窝边把鸡蛋收了,装进篮子,关好门要出去,突然一个黑影像乌鸦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原来是村长王三九,这人黑乎乎的脸,现年已经快50的人了,死了老婆,没有孩子,做村长几年了,村里的人都怕他,说他是个“老色鬼”,全村的女人都躲着他,听说前几年还在野山沟里强奸过妇女,梅子想到这儿,不由一身冷汗,她低着头不敢看那黑乎乎的“色脸”。“梅子啊,这么早就出去买鸡蛋,乏不?”村长开口便一股要吞了她似的不怀好意味道。“村长,请让一让,俺得给王大妈送蛋去,耽误不成。”这老鬼真是不是好东西,竟然死勾勾的盯着梅子的脸,他的手已经放到梅子的玉手上了。“梅子啊,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你看,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村里的哪个男人看到你都是不想吃饭的馋,你嫁给我,我给你好生活,要什么有什么,为啥受这罪?”梅子猜对了,这老鬼果然对她不怀好意,她定了一回神,回道:“村长,您是村长,俺尊重你,但是俺是个寡妇,人来人往的是非多,请村长别这样。”这老鬼越来越过分,说着说着,竟然往梅子身上靠,小巷两边都是墙,梅子没处躲,正在这时,梅子听到有人走来。“哎呦,王村长,您怎么在这儿啊。”听到这声音,那老鬼才放开梅子,收了收气,回头,原来是村里新来的书记员宋凡,这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带着银色边的眼镜,一脸的知识分子样儿,他大概是来给梅子解围的,梅子见色鬼松手,赶紧逃出,跑开了。
原来,这王三九早就瞅上了梅子,他一直都在暗中摸索梅子的下落,梅子的第一任丈夫就是因为跟他去喝酒,才晕厥身亡的,如今,梅子没有了丈夫,他想乘虚而入,这老色鬼算盘打的可真溜。
黄昏,梅子一个人静静在坐在从小陪她长大的河边,自从死了丈夫,她谁也不想认识了,虽说她也觉得丈夫死是好事,他没有带给她任何的女人该得到的幸福快乐,只有满身的伤痕跟内心懵懂的初伤,她丢了一颗石子在河里,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没有听到石头的响动。隐约她感觉有个人站在身后。她蒙转身,原来是早上为她解围的宋凡。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叫什么?”那人问道。
“只是想一个人呆着,这河边凉快,梅子,你呢?你叫什么?谢谢你早上救俺。”
“嗨,这算什么,我知道王三九是全村出了名的定姑娘,你要多小心为好。”
“你哪里来的呀?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俺有些听不懂。”梅子笑着看着宋凡,她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年轻人的感激,只是她觉得自己是个寡妇,好像不配跟这样的青年说话,又迅速收起了笑容。
“我叫宋凡,是高密的村委书记,以后有什么事儿你都可以找我,今儿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连续几天,梅子都过得很平静,没有人再来骚扰她,村长也没有来,过了几日,家里来了村里的媒婆,说要给她做媒,“女人总会老去的,大妈是过来人,闺女听俺话,那人老实又可靠,家里好歹有几亩地,你又没有孩子,不如就随了罢!”
“可俺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想嫁人……”
那媒婆说着说那,能把石头说成花,梅子心里想,如果不嫁人,会一直受那老色鬼的骚扰,好歹有个男人,也不会被欺负了。
就这样,梅子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可是梅子太单纯了,她只是生活在自然中的一朵花,根本不懂那些人性深处的恶与奸诈,她从小与羊群长大,只觉得世间的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她哪里懂什么真正的险恶。
她嫁的 这瘸子名叫吴长城,那天媒婆只是带来四色礼,送了一只银手镯,她便进了吴长城的家,从进家门起,她的丈夫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这吴长城是因为瘸,娶不到媳妇,才一直没有结婚,正是因为这种表面的关系,才让单纯的梅子陷入了一场深渊。
未完待续......
作者介绍:半池清雪,出生在雍凉之地甘肃临夏的90后优雅派女作家,从小以书为伴,作品以优雅神秘著称,看似压抑的文字却潜藏着无限遐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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