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对每个人来说,它的定义是极为不同的。
从家庭成员的组成到生活方式,或者是各自的成长背景,你我都必须承认,“家”的存在是间接也直接地影响着,每个人在面对生命课题时的态度与做法。
从学生时期就展现异常的写作天份,与同龄者更为成熟的笔触,似乎逐渐成为了他的作品风格。
集文学创作、戏剧编剧、写作教学三者于一身的作家郭强生,以《何不认真来悲伤》书写在他记忆中,曾经经历过的种种悲伤、哀苦与挫折,那些来自于亲情或一点点爱情,以及师生和友人之间的情谊,细腻而又赤裸地用文字描绘。
翻开记忆,是需要极大的勇气,从中可能有机会找到谅解,或是对情感的释怀,然而人的记忆,虽不牢靠,留下的情感却很真实。
读来格外深刻挚诚的散文,写透了一个夹在安然与茫然之间,近乎破碎而且不完整的他,每一段回想、每一次下笔,都像是在挖掘,挖掘躲在悲伤背后,更靠近心底深处的那个自己。
把悲伤的自己藏得更深、更里
在美国念书时,郭强生的第一任情人自杀,在那个年代,绝大多数的人对于忧郁症的认识并不多,就连他自己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忧郁症。
当他后来被安排到学校的心理谘商中心,更荒唐的是,原本就对心理治疗半信半疑的他,认为谘商无法帮他抚平心底的黑洞。
然而,这偏执的想法只对了一半,前两个治疗师非但没有帮上忙,反倒让他躲得更深、更远。
聒噪没耐性、又常打断郭强生说话,“原来那也是一种训练,不论陷入什么样的情绪,必须练习说停就停”第三位治疗师的会谈手段,打破一些既定的模式,让他真的被“对症下药”了。
不过,这些过程还是掺杂了某些的因缘巧合,或者刻意安排。
“有些伤口永远不会好,我们是学会了如何躲开,那些穿透记忆,会照见皮骨的阴冷放射线”,在结束第三位治疗师的疗程,返台后的他,在教学与照顾父亲之间轮回,在自己的情感和理智,被现实来回碾压的同时,仍维持着书写、创作,仿佛是用文字在呐喊,将那些崩溃后的悲伤,藏得更里、更沉。
情人母亲与兄长,都亲密的人都离你而去
郭强生在《何不认真来悲伤》一书中,试图搅动已经沉淀凝固的记忆,母亲曾做过的料理小菜,何谓“家乡味”的菜肴,何处是“家”,当家中的成员一一离去,在世的人与离世的人,对他来说,那些相处与看不见的关系,都被掩埋在堆了好几层的陌生或冷漠之下。
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习惯,哪一种生活模式才叫生活?
他的自己又在哪?
郭强生开启早已习惯的单人求生模式,即使父亲还在,母亲与兄长也已离世,社交,像是摆在离他很远,放在客厅橱柜上方后面,想伸手却构不着的那个盒子里,“这些年终于看见,遗弃与被遗弃,竟是在我原生家庭中一直轮番上演的梦魇。我的基因里,早已存在这种惘惘的威胁。”
众人皆已离你而去,用破碎或者残缺来形容,其实又过于夸张,阅读郭强生的悲伤,阅读那些他所遗忘不了的人生。
若是这些离去都是一种背叛的形状,那么这些一块块像拼图似的情感,最终能拼凑出什么样的一段成长经历。
就连口中曾经尝过,母亲亲手腌做的泡菜,那种口感竟让他陷入了无限的哀思。
“世代”或“时代”成为最完美的借口。
时代不同,过去认为的理所当然,或者既有的认知已经被改变,对性别或少数族群的尊重,对家庭、关系的定义。
因为时代改变,我们也逐渐认识并接受,有一种病叫忧郁症;
世代的差异,反映在价值观上,彼此有了冲突,甚至也会有争执,但这些都远不及上一个世代的沉默与冷漠。
父母亲的当年,兄长的当年,回首已成为往昔记忆的片花残影,留下活在世上的人,若不能让往事云烟过眼,不如就随悲伤慢慢变老。
《何不认真来悲伤》
由 郭强生◎著
出版社: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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