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头,一个已年过半百的女人佝偻着腰在街上走着。望着匆匆忙忙赶集的人,有互相与人打招呼的,有跟小贩吵吵着几文钱的妇人,有赖在糖葫芦摊前不走的孩童。形形色色的人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画面,就算是天天看也不觉得厌烦。今天还是同往常一样有个年轻人走着走着便倒在她面前。她视若无睹,从那年轻人身边走过,依旧只是留下一句‘年轻人,小心点’便走了。她走到杏芳斋门口,看了一会再进去。不到一刻钟便出门离开。杏芳斋是每天必来的,他家的糕点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每天都供不应求,不来早点的话基本上就买不到了。当她慢慢悠悠的走到城门口,转身瞧瞧身后有没有人。瞧到没有人在后方,便健步如飞的往旁边的小道上走去。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个似乎让人一碰就倒的老人此时狂奔的画面,得惊掉下巴。
当她来到远离县城的郊区后,只见她左拐右拐又往回拐,拐到一半方才停下来。看了看周围,笑了笑。说出一句“又不记得了。”
随后吹了声口哨,不多时便跑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狗。这狗一见她便拼命的摇尾巴,上蹿下跳的。分别还不到半天的时间便像是多年不见般。虽然天天如此,但她就是享受这时的欢喜,这是从别的地方得不到的欢喜。
今天依旧是在竹屋后的温泉里泡着,装了一天的老人,脸被那面具捂得太紧,还得佝偻着身子走路,真是累得紧。
本来是不需要装老的,无奈去年差点被那登徒子非礼后,从此进城便装成这模样。还别说,自从装成这样之后便无人理会。
只是偶尔见到几个年轻人很是奇怪,一个无缘无故倒在她身边,一个又无缘无故的扔袋银子给到她手上,还有好几个无缘无故的拿着杏芳斋的糕点给她。但自己每一次都是塞还给他,怕他回头跟自己说是认错人,先他一步还回去,免得尴尬,然后跟他说:“年轻人,小心点。”她不能多说话,说多了会露馅。就一开始说出这句话后便经常对这些在她面前晃的年轻人说,所以就说得最顺口。
“汪汪汪。”
平时安安静静的旺白此时正狂吠不止,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也让她警惕起来。这荒郊野岭的,几年都不曾见过一人。此时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对劲。
她连忙穿好衣裳随着旺白望向来时的小路上。只见有一只体型比旺白还大的白狗正徐徐的往这边走来。
旺白此时已经不叫了,摇着尾巴往那只白狗跑去,跑到它身边讨好似的伏下前身还晃着他那大臀。这大白狗理都没理它,姿态优雅的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离得近了也看清这大白狗的模样,这是一只母狗,难怪旺白这公狗这副模样,这一身雪白的皮毛,纤尘不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养的。只是这大白狗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看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她见它没什么动静便往回走去了,这大白狗见她起身它也跟着站起来,走一步跟一步,她停下它也跟着停下。见甩不掉它也不管了,直接往竹屋走去了。这一来一回天都黑了,再晚又找不到路了。旺白寸步不离的跟在它身边,见色忘主的狗。
以往不见的眼光又来了,这次倒不是因为容貌,这幅耄耋模样没什么可看的,这些人看的是自己身边这两条大白狗。一大早出门时大白狗便一直跟在她身边,旺白这色狗也跟着,赶都赶不走。这街上唯二两只看似凶神恶煞的狗,周围的人都是退避三舍,无人敢靠近,就算有那想上前来指责的人被大白狗一个龇牙咧嘴就吓回去了。等走到杏芳斋楼外时才被人拦在楼外,这些人手执棍棒,一脸的视死如归,似乎她们是那强抢民女的土匪。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早些年这大街上就有多人被家养的狗咬死,有多个就算没死也疯了,逮人便咬,疯狂得吓人。
她本想往回走,不料被一双大手拦着,那双手直接把她往那人的怀里带。把她吓得拼命的锤他,不过力气没那人大,被那人紧紧的抱住。
那人说:“诸位抱歉了,我家娘子比较顽劣,喜欢扮做老人到处逛,我管不住只能让家里的两只狗看着她不让她闯祸,这狗是训练过的,不咬人。而且我们现在便回去,你们不用担心。”
他说完便抱起她往城外走去,他叫了一声:“旺白,白白。回家了。”
她在听到他说扮做老人时便不说话了,也不锤他了。这男子走路很快,不一会便到了城外,他放下她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她抬起头想质问他,无奈比那人矮,一点气势都没有。
“想知道吗?叫声相公我便为你解惑。”
她转身便跑,但无论怎么跑都跑不过那人,那人还悠悠哉哉的在自己身边背着手,一脸的戏谑。她知道跑不过他,便不跑了,走到一棵树下坐着。
“不跑了?嗯?”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没应。
“不逗你了,清茶。”
她又是一脸的震惊。自己从八岁开始便孤身在那竹屋生活。只因娘亲去世了,爹爹娶了后娘,后娘又不喜她在家,这些年也是爹爹时不时来看看她,每隔一段时间不见便似乎是老了一点,不过他也不曾说过家里的事,她就没有过问。
除此之外也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接触,这男子更是没见过。他不但知道自己是易容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不震惊都不可能。
“有这么惊讶吗?傻姑娘。”男子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叫声相公来听听。”男子凑到她身旁。
“无耻。”她抬起的手转瞬便放下,看着这张脸实在是打不下去。
“哈哈。”男子低笑了两声。
“你可还记得去年八月中秋灯会的事?”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那次差点比人非礼。
“难道是你?”
“没错,就是我。”
她顿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拼命的往他身上打去。边打还边骂道:“你个登徒子,你个无耻之徒,你不要脸,你无耻,你不要脸,”她边打边骂,边骂边哭,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抱着膝盖大哭了起来。
“诶,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是说我是救了你的那人啊。清茶傻姑娘。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怎么可能做那无耻之事。”
她听到他这么说才起身,抽泣着问他:“真的?”
“真的,比我是男人还真。”
“那你…”
“我看到了,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啊。”
“登徒子,不要脸。”
她起身便走。此时也不用伪装了,直接飞快的往那路的深处走去。左拐右拐又往回拐,还是拐错了。刚想吹口哨手便被人抓起来。
“人你不认得便罢了,这路我都认得了你还不认得。你可以叫我钱竹,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相公。”
男子一脸的坏笑。
还没等她动手他便说:“当年在花灯会上看到你便注意到你了,不过我也没想过会发生什么。本来想走的,结果发现有人跟着你,后来就是在郊外处救了你,不过我没敢出来,担心你害怕。
后来在街上认出你纯属意外,当时大街上路平整的很,自己还走到摔倒,摔倒便算了,还倒在你面前看到你手上的胎记,我便知道是你了,我猜想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不管我们离得多遥远终会相遇。后来想方设法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开始不记得我便罢了,这十几次下来你只是记得了我的衣裳。无奈后来见你只能穿同一套,让我爹娘都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变得如此邋遢。还有,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她本来听到他说后来都只穿一件衣服的时候便一直在笑,听他这么问才止住,问道:“怎么知道的?”
“叫声相公。”
“不要脸。”
“不要脸相公也行。”
“无耻。”
“无耻相公也行。”
“你…”
“哈哈哈。我娘子这么容易害羞,不逗你了。我跟你说吧。我是看到你的香囊上锈的这两字就想试下,结果还真是。”
她此时是真的无语了,甩开他的手便大步的走开了。
男子见她生气了赶忙追上了。说道:“我错了,清茶你不要生气。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只是觉得你是那远离尘世的仙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是见过几次后我发现你这仙子不是一般的迷糊,宽敞的大路也能走错;有人欺负你也不会还手。后来一日不见你时时刻刻都难熬,你就像那一杯清茶滋润了我的心间,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的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又不曾记得我。后来我不想这么下去,这么迷糊的女子,这么温柔又美丽的女子,让我心心挂念的女子,我要让她成为我娘子,所以我来找你了。清茶。我们成亲吧。”
她听到这话明显的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转身跑开了。
钱竹连忙追上去。:“清茶,娘子,你要去哪,等等夫君啊,”
后面两只大白狗也大叫着追了上去。
原创简介
作者:陈子子,爱生活,爱文字。想写出一切的悲欢离合,文字能安抚我焦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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