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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大家的作品,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临帖不到位,实际上我们每位同学在开始学习的时候,基本上定位了你的主攻方向,你学的是什么体?是王羲之、欧阳询、黄庭坚、董其昌还是其他?都有自己专攻的方向。从大家的作品来看,普遍存在的问题还是临帖没有怎么深入进去,还不得法,深入好一点的出来的东西就相对好,深入差一点的写出来的字差距就较大了,就不是那么回事。表现出来的就是古意少,自己随意性的多,按笔法、字法来创作还把握不住,写出来的字距离书法艺术的要求还有差距。所以在临帖的问题上,还要进一步下工夫。
临帖主要是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就是笔法,一个就是字法。书法是汉字的艺术,但是写字不等于书法。有人提出“书法不是艺术”引起很大争论,这个问题本来是很清楚的,写字确实不是艺术,人人都会写字,小学生不管用什么笔都能写,它不是艺术,但书法就是艺术。它之所以是艺术,有它的特殊规律、特殊要求、特殊法则,我们临帖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按照书法内在的这种要求,无论哪种体,一定要首先搞清楚他那个笔法是怎么运用的,行笔、转折、提按、起笔、收笔是怎样体现在线条当中,在运笔上都有一些什么动作,要去分析,要去理解,按照这些要求来,就叫书法有法,不是随意胡涂乱画。比如写横画,不是一笔就拉过来的,从起笔开始到行笔中间都是有变化的,轻重、提按是有讲究的,运笔中撇、捺、弯、钩、转折都有一定的运笔方法,所以你临帖的时候把这个东西分析出来,在实践中去运用,逐渐熟练了,写的时候就能表现出来。
所以下这个工夫大家不要怕耽误时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必须要在这上面下很深的工夫,悟透了,掌握了,你才能够离开这个帖来写。可以采取的笨办法就是,我在临之前先读这个帖,一个字一个字把它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然后牢记在你的心中,消化进去,临写时按要求来,这样你慢慢的就深入进去了。
为什么要解决笔法的问题?
解决笔法的问题最根本的就是把线条写的有质量,线条要圆润、饱满,有弹性,有力度,我认为书法就是要有力感,有力量,这种力量主要是体现在你线条质量当中。书法的本质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就是力和势的结合。力量和取势,势就是姿态,力是力度。所以为什么强调“笔走中锋”,当然不是中锋才出力度,偏锋也可以出力度,比如“八面出锋”,关键看你运笔的过程。所以,要通过临帖来解决好你的笔法问题,行笔中快与慢、主和次都有讲究。要继续把帖临深入,讲究笔法、字法。
字法我们过去讲过,就是线条之间的空间关系、相互关系,偏旁部首之间的相互关系,左右结构的字它是怎么布局的,内外结构的字它是怎么布局的,独体字他是怎么布局的,每个帖、每个名家都有他一定的规律,你把这些要搞清楚。
像欧阳询的字,他跟别的写的点都不一样,颜真卿那个捺出来还要出一个小尖,跟别的(书家)捺又不一样。
每个书家、经典(法帖)有他自己的特点,入帖的时候把这个笔法、字法一定要很好的琢磨、领会、深入,要分析思考,反复练习,不是临一遍、两遍就行。你可以局部的临,也可以单字的临,比如说这个字我处理不好,专门临这个字也可以。局部临、单字临、分段临、整体临,一定要下很大的工夫,没有这个工夫你写出来的字是自己的东西多、古人的东西少、经典的东西少。临帖的目的就是从经典当中吸取营养,学习技法、技巧,技法技巧不到位就谈不上书法艺术,孙过庭《书谱》里面讲了这个问题,只有技术、技巧到位以后,书家才能够自由地去发挥,写出艺术性比较高的书法作品。
在临帖上,要注意防止哪几个问题呢?
第一个,就是不忠实于原帖,老是改不掉自己的那种书写习惯,临帖老按自己的套路写。这个问题要注意,要忠实于原帖,我们要克服自己固有的一些毛病。
第二个,临帖不要走马观花、蜻蜓点水,搞一遍就完了,一定要深入进去。我说从单字临、局部临、整体临,一步步深入进去,不是走马观花。临帖一段时间后,可以把临和创结合起来,一边临、一边创,把经典(字帖)摆在旁边,创作的时候,先不看经典,看看写出来跟经典有什么差距,问题在哪里,然后再来纠正,必须有这几个步骤。到一定的时机,可以不看帖,你写出来的字八九不离十,就有一定的工夫了。这时,你可以再看别人的,吸收别人的东西,不断充实提高。
学古人的东西,先要专一,深入到一定程度,再广览博取,吸收更多的东西到你这里面来。这个工夫恐怕是伴随我们学习书法的终身的过程。临帖,创作伴随书家一生。临就是学习、吸收、消化、融会贯通,创作,就是把临的东西在实践中运用,不断提高自己的实际书写能力。这次我看有的临帖不到位,笔法、字法差距比较大,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不尽如人意,所以要下工夫临帖解决好笔法和字法的问题。
我看有的同学心态没有摆正,有些同学这次写的东西还不如你原来写的,可见你创作太刻意了,写的过程中没有一种放松的心态,没有平常心来对待,所以创作中老是想把它写好,越搞越紧张。孙过庭的《书谱》里也谈到创作心态问题,哪种心情状态下你的字能够写好,同样一个书家在不同的心理状态下写出来的字都不一样。所以一定要放松心态,不要一搞创作就紧张,一紧张就产生这样一个问题了,就只看眼前、看局部、忽视整体,老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不注意前后左右这种相互联系的关系。实际上书法的构成,它就是一种空间关系,要有个全局观,在全局的指导下去观照微观,紧张以后就只注意微观,没注意宏观,所以写出来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大小、间距都一个样,写的很平均,行书、草书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因此,在创作上一定要有一种放松的心态,要自然,尽量减少刻意所为的这种痕迹。所以在创作的时候,要克服“为创作而创作”。缺乏宏观的思考、整体的把握,整体效果就不会好。就像骑自行车一样,骑自行车你只看到眼前肯定要摔跟头的。开汽车也是一样的,眼睛看前方,把握方向盘,你才能够把握整体,哪个地方该快、哪个地方该慢、哪个地方转弯,要心里有数。
搞创作要注意扬长避短,但有的同学是扬短避长。小字写的好,现在突然写大字,大了以后把握不住了。小行草书写得好,大的行草书不一定写得好,所以写大写小要从实际出发,一定要扬长避短,不要扬短避长。
章法上没有一定之规,非得说那个字距、行距要多少厘米没有这个规定,什么章法都可以,总的原则就是和谐统一,整篇布局上安排好。写斗方也好,扇面也好,条幅也好,正文、题款、钤印、留白也是空间关系的处理。题款上,有人搞得很满,题太靠下,一般的是款都往上提一点,下面盖章嘛,把款都题满了章就掉到下边来了。再一个章与字的大小也不配套,一般来讲盖的章比字要小,盖两个章,章与章之间要有距离,比如下面要盖两个章,两个章之间要有一个章的距离,都有讲究的,不能乱盖。
行草书来讲,还要讲究自然,就是行距、间距、字距之间都要体现出自然的感觉,不要搞的太平均、太死板,还有笔法、章法、墨法也是这样。用墨上,特别是行书、草书要讲究用墨的变化,浓淡枯湿。为什么我们看一件作品,老说这个作品太平了,不打眼,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它就是在很大程度上除了用笔以外,墨法上缺少变化,特别是行草书更要有变化。但我们是处在学习阶段,重点在笔法和字法上深入进去,同时注意墨法。
首先,学习书法不是为了成名成家,要有正确的观念,你就不会去急于求成,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讲过,要把书法作为艺术、作为文化、作为自己的精神家园来对待,不是靠这个东西来成名成家和牟取私利,要把心态放正,长期坚持下去,你就一定有收获。我认为书法就是汉字的艺术,是国粹,作为中国人,学习书法是题中应有之义。我们通过书法的学习,进而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提升自己的综合素养。把学习书法作为自己的精神追求和精神生活,这样我们就不会半途而废,就能够坚持下去。所以首先要端正态度,这样在书法的道路上会越走越远,这是我想大家要思考的问题,就是要树立良好的心态,端正对书法的认识,并长期坚持。
第二,要树立艺术的眼光。有艺术的眼光是书法学习的本质要求,书法艺术的功能是审美,我们要懂得什么是书法美,美在哪里。我认为欣赏书法有这样几种美:第一个力量美,第二个姿态美,第三个韵律美,第四个变化美,第五个和谐美。这要通过我们的学习实践来体会,用一种艺术的眼光来看待书法,这样你在创作当中就能把它当作艺术来对待,不是其它。力量美、姿态美、韵律美、变化美、和谐美,要体现在我们的书法艺术中,不管你写什么内容,要有这样的意识。力量美就是追求线条的质量,线条要有质感、要有弹性、要有力度、要生动,不是把它写死了。为什么讲国画要有线条基础,画荷花也好,画兰花也好,特别是画兰花,没有书法那种线条的功夫是画不好的,一笔下来,这片叶子它在风中飘动,它是有生命的,是活的。韵律美、节奏美,就是有音乐的感觉和韵味,音乐古代讲五音、八音,现在七个音,要变化出万千旋律,我们的书法就用点、画来表现出大千世界,体现自然之美,这就是书法的魅力。所以一定要用艺术的审美眼光来贯穿到我们学习和实践的过程当中,你就要经常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你看名家的东西,要体悟它好在哪里?从美学上它体现了什么东西?能给我们什么启示?你经常能够用艺术的眼光和艺术的感觉来把握你的创作,你就能够逐步提高你的这种审美能力、这种素养。这是我认为大家在学习当中要把握的,要强化艺术这种意识。
第三,要不断提升自己的文化素养或者说综合素养。书法是文化,是中华文化的瑰宝,根治于中华传统文化的沃土当中。学习书法一定要不断充实、提升我们的综合素养、文化素养。学习书法应该说有几个阶段,学习阶段、深化阶段,到形成自己面貌的阶段,无论是哪个阶段都要注意逐步的提升你的文化素养。通过提升文化素养,把我们的经历、学识等融入到你的书法学习创作当中去。书法是一种情感艺术,它体现的是书家的情感。每个人的情感、性情都是综合素养的外化,如果脑子里缺东西或东西少,你就看不出你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缺乏这种文化的眼光、艺术的眼光,这就是综合素养不够。历史上的大家都是大学问家,颜真卿也好,苏东坡也好,黄庭坚也好,他们把综合素养渗透到自己的书法中,所以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他们并没有想到要当什么书法家,但是正是因为他们素养高了,才能把这些阅历、学识融入到自己的创作实践中,产生出不朽的作品来。
晓华院长的《大师——影响中国书法发展的二十位历史人物》,写的很好,对每个书家都有分析,包括历史背景,包括他的经历、书风、理论阐释,大家都可以看一看。除了书法方面的知识以外,文学、历史、美学、国学等方面的东西,我们都要不断的学习充实。有人认为进入书法好像门槛很低,实际上书法艺术我认为是最高深的,终其一生,也只能得其一二。所以我们在学习的实践中,要不断提升我们的综合素养,这样我们的路才能够走得更远。
(根据申万胜副主席2015年3月21日讲课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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