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sel
校对:litcave 工作室
配图:Online
徐皓峰在《白色游泳衣》里写的便是他所想象的江湖,硬碰硬的刀枪,俗世分封的规矩。换上了现代人的装束,重新演绎了一番封建时代下的故事。
何为封建,分封等级和礼乐制度正是其内里和外在表现形式。小说里「玩家」便是京城的旧势力,都是由街坊的混混组成,等级森严,管理着一个街区的治安和小偷势力。他们相当于就是地区的领主,而他们的手下名为「战犯」,则是他们蓄养的打手,再者就是地位低下的「佛爷」,实际就是小偷。这个两层架构(玩家与「小偷、战犯」)构成了京城的旧势力,而玩家之间好比战国诸侯,常常会有私下交好或者火拼,但是一旦发生交战,常常是赢者通吃,但是由于局势和战斗力的不同,势力变化也瞬息万变。当然「玩家」之后也会出现霸主,通常可以称霸一时,这有点让整个京城世界跟春秋诸国有几分相似。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讲,玩家的对立面是大院子弟。大院子弟代表着是新的势力,是驻扎在城外的军区子弟。两方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同样也是玩狠斗殴的混子。就此小说中的女性也是颇具旧时代的气息,作为太妹一般的存在,她们像是附属品一样跟在两方势力后面。
京城里的女性被玩家视为私产,被大院子弟称为婆子,而大院子弟中的女性则反过来被大院子弟视为私产,被玩家们蔑称为军婆。而被人沾染后跟着玩家一个个睡的人则被称为圈子。
小说讲述的就是一个叫彭辉的少年称为玩家,一统北京城,却被大院女孩看中,最终在一场与女孩哥哥的对决中死去的故事。如此看来颇有《老炮儿》少年版的味道。
这本书的可读性不亚于任何代入感极强的网络小说,配合那些京城玩家与大院子弟的风云往事,诚然算得上是一部可以一下子读完的作品。
小说除了描绘京城街头的政治架构之外,同样也描绘了里面的礼仪与道德。玩家们有自己的诸侯之礼,地盘被攻占之后需要宴请四方以此宣告退出江湖。而且作为玩家也有自己的排场,家里要养一缸金鱼、三笼鸟、两盘鸽子。由此金鱼起码二十条,鸟鹦鹉、八哥和百灵都要有,三个品类。鸽子二十四只才能盘出队形,所以称一盘,两盘就是四十八只。而鱼娇贵被称为姑娘,鸟脾气大被称为大爷,鸽子谐音哥们,所以组成了所谓的二十姑娘、三大爷和四十八姑娘,这便是京城街头诸侯的排场。
所谓的江湖其实不过是最传统的权欲都市。在徐皓峰的描绘下,打架斗殴沾染了一种侠气(虽然他在自序前表示自己从小对这些都是屏蔽的),但是其实他并非是参与者,他仅仅只是远观着这些故事的仰慕者。
彭辉的妹妹受了同学朋友的背叛惨遭学校同学批判,彭辉作为京城诸侯之霸最终逼得自己献身作为补偿,这种带着腐旧味道的恶霸故事在现代社会难免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也正是因为沾染了原始的味道,使得其江湖味更加浓郁。无论是青春男性间的忠义关系亦或是对女性的物化,本身揭示的便是相对懵懂的青年们所构建(亦或是幻想)一种以暴力为价值导向的权欲世界。
在徐皓峰的故事里,彭辉不过是披了现代衣服的乔峰,换了亚洲面孔的凯鲁亚克,带着这种自由放肆的哲思,化身京城战国里冒出来的黑马大杀四方。很难说这种臆想不是原始且充满肉味的,但是其灵的层面同样被徐皓峰用细节填补得十分完善,最终使得这部小说在主线剧情略显单调的情况下,依旧能有不错的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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