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专栏】
文:王牧滋
图源:堆糖
在重庆远郊的缙云山脚下,有一个小型水库名叫大水沟水库。
有一年国庆假期,几个钓友听说这里钓鱼尚可,收费也不高,于是便相约找到这个水库,一天下来钓了不少的鲫鱼和乌鱼,使我们几人大喜过望。
我们惦记着那水库,只是由于路程较远,乘车一个多小时后,下车后还要步行一个小时。因此,不容易启程前去。
一年之后的金秋十月,经不住诱惑,终于,我们几人又相约前往那里垂钓。
从家里出发,乘404路公交车到沙坪坝,再换乘去远郊的公共汽车。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下了车,背着包,提着桶,精神抖擞地踏上了公路旁边的一条小路,不知名的黄色、紫色小花簇拥在小路两旁。近处、远处水田里收割不久的稻桩上又长出了小苗,呈现出一片嫩绿的海洋,漫步在空气清新的田间地头,大家心情格外舒畅。顾不上观看野花,也顾不上欣赏田园风光,只想早点到达,在水库边甩杆垂钓那才愜意。
脚下加速,嘴里并没有闲着,钓鱼人的龙门阵总也离不开钓鱼。听说有一个钓鱼人经常到水库钓鱼,每钓必有获。这天他又来到水库,正钓得起劲,忽听上游处传来水响,扭头一看,见一女子正往水深处走去,钓者慌忙扔下鱼杆,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将女子拉上岸来。原来,这女子因一时想不开而准备轻生,幸被钓鱼人及时发现和救起,但自己的鱼杆却被鱼儿拖走,不知去向。由于钓者经常去水库钓鱼,一来二去,这被救女干脆就嫁给了钓鱼郎。
又说:一伙钓者来到一个很偏僻的河段垂钓,河的两岸长满小灌木和小竹,密不透风。有先前的钓鱼者劈有下到河边的小道和钓位,却是不多。走在前面的几位,抢得了先机,占了仅有的几个钓位,走在最后的那一位苦于找不到垂钓的地方,只好逆河而上,顺着灌木林边沿前行。走了许久,才发现灌木林有一缺口,一条小道从缺口下通到河边,还有一块大青石立于水边。于是钓者便从小道下去,站在大青石上,撒窝、下竿、施钓。不一会儿,大小不等的鲫鱼一条接一条地被拉出水面。钓者心中窃喜:终于找到了一个好钓位,于是专心致志,静心钓鱼。
钓着钓着,突听得“咚"的一声,一块石头落入水中。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石头雨从身后飞入河中,落在钓点周围,溅起阵阵浪花。"谁这么缺德?“钓者正待发作,回头一看,竟然是几只猴子。一老猴正望着自己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在它身边,几只小猴,个个呲牙咧嘴,手脚乱舞,并拿石头不停地往水里扔。
原来,这里是猴子们喝水的地方。这天老猴子照例领着孩儿们到河边来喝水,走到缺口,正要下去,突见河边大青石上站着一人,老猴只好停下来等着,想等这人离开之后再去喝水。谁知这人不懂事,左一杆,右一杆,等了半天就是不见离去,气得老猴子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而小猴儿们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于是拣起石头朝水中一阵乱砸。
见此,钓者只好自认倒霉,收起了鱼具悻悻离去,给猴子们让道。我想,幸亏是猴子喝水的地方,倘若是老虎喝水的地方,几只老虎站在背后看着你钓鱼,岂不会要了你的命?
有道是:"钓鱼抱得美人归,钓鱼惹得猴子恼",真是喜悲两重天。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水库大坝。坝左,有几个鸭舍扎在水边,鸭子在舍内"嘎嘎“乱叫。坝右往里去,竹林与芭蕉林中露出一个院落,库尾则为一片芭蕉林。稍远处,缙云山几座无名小山峰清晰可见,好一派山清水秀的美景。
水库中央,几只鸭子正在那里戏水撒欢。我们来到库尾靠左的芭蕉林下,这里的地势较为平坦,地面也比较干净,是个很理想的垂钓位置。我放下水桶,拿出一大块蓝色的塑料布铺在地上,放下背包,取出钓具钓铒等摆放在布上。
仍然是一支5.4米的手杆,近钓鲫鱼;一支2.4米带绕线轮的海杆,粗线大钩重坠,远投沉底钓乌鱼。
我在离岸6米左右的水域撒下窝子准备钓鲫鱼,又在海杆的大钩上挂上活泥鳅,投往40米开外的水中,杆子直立着插在地上,静等鱼儿上钩。然后用手杆开始钓鲫鱼,这时鱼塘老板走来,每人收了15元钓费管一天,不论钓多钓少都归你,但不准钓白鲢和草鱼。
到中午,太阳当顶,手杆钓了几尾鲫鱼,而海杆一直不见动静。于是,几人坐在巴蕉林下一边躲太阳,一边吃午餐。我拿出干粮和水,正准备进食。不经意地抬头看海杆,见它突然弯下了腰。"中大鱼了!“我喊了一声,丢下干粮,一个箭步冲向海杆。猛地把它从地上抽出,抬手往上一扬,沉重异常!我生怕大鱼跑掉,猛地摇动线轮赶紧收线,却见远处水面上一只鸭子挣扎着、扑腾着被拖了过来,糟了,钓到了一只鸭!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就把鸭子钩着了?我想,于是一边收线一边抖线,希望能把鱼钩从鸭嘴里抖下来,折腾了好一阵都无济于事。最终这只鸭子挣断了线,游向对岸,嘴里拖着一大截魚线,摇摇晃晃地回家告状去了,我心里忐忑不安。不一会儿对面院子里一位女人抱着鸭子,后面还跟了一位男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钓鱼的,你们哪个把我的鸭子钩到了,啷个说?”说完指了指口里带鱼线的鸭子,似乎在说,铁证如山,看谁敢抵赖。我一看,鸭嘴外至少有三四米长的鱼线,急忙迎上前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我用手摸鸭颈,看能否取出鱼钩,但这泥鳅和鱼钩都吞到颈子底部去了,我拿出取钩器试图取下鱼钩,但伸不到位,看来这鸭子是没得救了。我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那女的说:"你赔我?这是我喂了三年多的老鸭子,正在下蛋,我是靠鸭蛋卖钱挣生活,你赔得起吗?”我心里一惊,这如何是好?因为经常听人说,常有外出钓鱼的人,因不小心触了当地人的利益会被敲得很惨。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这魚钩是取不出来了,我赔你,给你钱,我把鸭子买了。你看赔好多钱?”女人坚持说:“我的老鸭子要留到下蛋换钱的,哪里舍得卖哟!"我则坚持说有鱼钩在里面,恐怕活不长。当时想,哪怕是赔给她100元钱也願意。那女的又说:“这是我喂了三年多的老鸭子,一年要下好多蛋"。她边说边摆弄鸭子,对取出鱼钩还抱有一絲希望。我说:“鱼钩肯定是取不出来了,我只有赔你钱把鸭子买了,你看赔好多钱?”女人折腾了一阵,看看鱼钩实在是取不出来,于是只好说,"赔我六十元!”“我是退休工人,收入不多,少一点行不行?给五十元。"怀着在自由市场买菜时讨价还价的心理,我这样说。这时,在旁一直未说话的男人开腔了:“算了,五十就五十。”一听此话,我赶紧掏出50元人民币留下,抱着鸭子急忙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乘公交车时,我背上背包,右手提桶,左手抱鸭。有乘客见鸭嘴边上有鱼线,疑惑地问,“钓的鸭子?"我点头算是回应。那鸭子也时不时地伸一伸脖子,望一望周围,露出很无辜的眼神。我也在想,那么深的水,鸭子是如何找到那带钩的泥鳅并吃了它的呢?但一直也想不明白。看着手中鸭,想起了舍杆救人的钓鱼郎:人家钓鱼抱得美人归,而我钓鱼抱个鸭子回。傍晚回到家,称那鸭子有三斤多重。
第二天一早把鸭子杀了,在它脖子的最下端取出了那惹祸的鱼钩和泥鳅,还在鸭子的肚中取出了一枚鸭蛋。
2019年11月于成都
— The End —
作者简介
王牧滋,别名牧童,1950年生于重庆。1969年下乡。1976年返城。返城后在四川石油管理局工作。2010年退休。一生信奉: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爱好写作。有作品先后发表于《四川石油报》、《重庆晚报》以及《石桥铺的故事-石桥广角》。主张生活要丰富多彩。喜欢旅游和运动,特别爱好打乒乓球、集邮、钓鱼、研制乒乓球底板并为球友修补高档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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