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堆糖 & 文:唐爱平
灶屋
灶屋,是家乡人们对煮饭地方的一种称呼,那个时候不叫厨房。如今想起来,灶屋是一个充满快乐记忆的地方。
很小的时候,记得我家的灶屋是爷爷当年土改分得遗留下来的一间厢房,厢房的屋顶是瓦房。两边的墙,一边是用竹块编成,用稻草切成短节与冬水田里的泥巴搅混后,敷在竹编上做成的,一边直接是土里的泥巴垒起来的土墙。前边是高大的双扇木门,后面是土墙,灶是靠着后面的土墙用小石头一块一块加短稻草节混水泥巴砌成,灶面是一块很大的灶圈石。石匠师傅把石块砌出了四个大小不一的圈,分别是右边2.0的大锅,左边1.8 的小锅,中间是32的锑锅和一个顶锅,右边安上一个木制风箱,灶后面常放些稻草,包谷杆,胡豆杆等,旁边安放一个有现在衣柜高大木碗柜,碗柜下可以堆些煤。厢房门进来右边是大木方桌,桌前边是一口大石水缸,左边是用竹块和木块搭设的鸡圈;厢房很高,灶没有烟囱,一生火,烟就直接冒到屋顶去了。只看见满屋顶的烟雾,遇到风向下拍打还是会熏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断。
我还是几岁的时候,看见妈妈在灶孔里用炭火埋烧嫩包谷或红苕,没等烧熟就会几次掏出来看。柴火灶里烧出来的烧包谷和烧红苕,闻起来和吃起来都十分香,如今城市里那些烤出来的烤包谷和烤红苕虽然香,但怎么吃都感觉不到那时候的味道。最喜欢的是每年社里的叔叔犁田栽秧时捉到的鱼秋黄鳝,我会拿南瓜叶包好放进灶孔里烧来吃,那可是我吃过的味道最好营养最好的最好美食,大人都说鸡蛋鸭蛋比不上火烧黄鳝。
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有两年,社里响应政策,大建沼气池。我家的厢房灶屋后门就挖建了一口3米多深的沼气井,社员们割来野草与猪粪一起倒满沼气井,然后盖上盖,没几天真的有沼气出来了。把1.8的小锅灶改成沼气灶,蓝白蓝白的沼气火还真能煮饭煎菜。父亲从沼气井出来的沼气接出一条分管吊在灶屋中央,在分管处安上一个沼气灯罩,晚上打开沼气,用火柴点燃灯罩,沼气灯立马发出亮白亮白的光来,赶得上现在的四十瓦日光灯的亮度,满屋子透亮透亮,打开厢房门,地坝里都亮白亮白一大团。虽然那个时候还没安上电,感觉那沼气灯就跟城里的电灯一样。
联产到户十年那年,我家在芋子田旁边建起了四间瓦房,其中一间用来做了灶屋。灶是砖工师傅用砖砌成,还是用的那个灶圈石,大锅小锅锑锅顶锅四个灶圈,不同的是在锑锅处用砖加砌了一个烟囱直通房顶。大锅灶边安的是鼓风机了,风箱放在一边没电时做备用,生火时屋里再也看不到烟雾了,在外很远能看到浓浓的烟雾在屋顶缭绕。灶里的炉桥周边还是用短稻草节混冬水田泥吧来敷,敷得好空气全部从炉桥升起,柴火就会很容易燃得旺盛,敷得不好,空气散漏了,柴火然不旺,灶孔里就会积聚烟雾,烟雾进不了烟囱,生火就会吃烟雾,被烟呛。
1996年,我家又在瓦房的基础上翻建成了楼上楼下六间屋的两层楼房,灶屋是单独建在楼房底层的芋子田边,还是用砖砌的灶,只是灶面不再是灶圈石了,换成了水泥河沙浇灌的水泥灶圈。在灶的旁边钻了一口小水井,每天水缸里水用完了,把电合上井水就出来了,不一会儿就把水缸盛满了。
2012年新农村建成,芋子田边的楼房也就撤房还耕了。新农村的灶屋里安上了天然气灶和抽油烟机,没有了灶圈石,大铁锅灶小铁锅灶;安上了自来水,没有了大水缸,只在灶台上备装了一个小水缸盛水用。后来在灶屋里添置了电饭煲,电磁炉,平底锅,以及电冰箱等现在厨具。新农村里水电气网络都安上了,跟城里小区一样,城里厨房里的厨具在新农村的厨房里都能够用了。
新农村的人们习惯了农耕文化,初初头几年,还是把煮饭的地方叫灶屋。现在,随着城乡一体化地不断深入,子女们外出打工回来都叫厨房,说不管在城市还是在农村煮饭的地方都叫厨房,家乡新农村的人们也就不再叫灶屋而叫厨房了。
2019年9月22日
版式设计/湛蓝
作者简介
唐爱平 网名:黑色乌金1971年出生在重庆市合川区钱塘大柱村田坝子院子,煤矿综采达人,业余通讯员,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有文字散见于纸质刊物和网络现代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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