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色调
故乡的色调
文丨刘佩学 版式设计丨强哥
一个画家自己造纸,纸浆里添加少许苔藓,纸张浅白透着淡淡的苔藓绿,写字,或是作画,意境幽远不说,更别具风味。看到作品的人,包括一些书画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选择如此格调的苔藓纸呢?面对记者的再三追问,画家说出了实情,浅白透着淡淡的苔藓绿,就是记忆中故乡的色调。故乡的色调,可以说,就是纯粹的乡情。
“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鲁迅笔下,故乡的色调——苍黄的天底下——笼罩了所在记忆。远在他乡的游子,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个故乡的色调,多半都是记忆衍生而来,甚至就是情感的翻牌。记忆掺杂了想像,不言而喻就会多了些许光亮,甚至思念像画笔一样,信马由缰了。
早晨五点半,准时背上书包走出家门。那个时间,村子还在沉睡,土街上黑黢黢的。一路上,惊醒的狗吠了起来,也许听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也就停了下来,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下腰肢,抖落沾在脊背的轻霜......继续睡了。走出了村子,每次都会停下脚步,回头朝村子望一下。渐渐退去夜色,浓墨林梢掩映村庄,一团棉絮一样,横亘在那儿。晨曦微明,看得见村庄,逶迤田野间,静静地睡着,一艘千年古船,停靠在那儿,司空见惯。时值深冬时节,村庄堂而皇之地与黎明的黑暗融为一体,一片杂树林,一处建筑,一个突起的山岗......根本看不见村庄面目。从县城回来,站在高岗上,村庄清晰可见。灰黄的天底下,房屋、杂树林、土街......蜿蜒成一轮上弦月,几处屋顶闪亮,映衬出草屋的古朴。或者初冬,浅灰色林梢遮掩屋顶,一堆一堆船形的玉米秸垛,环绕着村庄。太阳照耀下,黄得耀眼。午后三点钟,几乎就近了黄昏,天空弥漫着淡淡的霜花儿,三五只花喜鹊飞来飞去,似乎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散乱积雪覆盖的田野上的牛羊,瑟瑟发抖,连跑带颠回到了村子。土街上,不时地传来“咩咩”叫声。半大孩子不见了,鸡鸭鹅狗不见了,土街上除了牛羊散落脚印,就是厚厚的积雪......炊烟还没有升起来,就飘散屋顶上空,与铅灰色的云朵为伍去了。故乡的冬天,冬眠时节。故乡的色调,寂静又萧索。
有时,几个半大孩子跑了出来,其实,穿得是似乎球一样滚了出来。打爬犁,打雪仗......还没有拉开架式,母亲的叫喊声就震得耳朵痛。大人呢,裹紧大襟,竖起衣领,撺掇几个人摸纸牌,凑在一起喝小烧......不在乎天黑了下来,还是窗口微微发亮。偶尔,赶上了暖阳,土街上,凑上十几个人,抄起袖管,不时捂一下耳朵,跺几下脚,说着收音机听来的,报纸上看来的,还有道听途说那些花边儿新闻,国内外大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睛,似乎亲眼看到一样。唉,实在耐不住冻啊,一个人走了,其他人陆续就散了。“呼”地一声,一群麻雀从谷垛飞起......故乡的色调,一幅古画,斑驳、零乱……却不失庄重与典雅。
故乡的色调,就是记忆深处的乡情。有那么一天,忽然在哪儿看到了这个色调,一下子,就回到了故乡往事。思乡,也就自然而然。
作者简介
刘佩学,男,1967年9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300余万字各类文学作品发表,小说作品散见于《北方文学》、《北方作家》、《岁月》、《小小说选刊》、《地火》、《小说月刊》、《当代小说》、《天池小小说》、《检察日报》、《幽默与笑话》、《讽刺与幽默》、《文学故事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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