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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立青 | 版式设计:婉静
走在人生边缘的歌者
——读汪峰的诗集《写在宗谱上》有感
“从某些意义上说,人是大地的漫游者;诗人是携着语词的大地的漫游者。漫游可以是身体的,也可以是灵魂的。在漫游中,真实地敞现存在,让人和大地合而为一。”(汪峰语)而诗人汪峰似乎正在漫游中努力打通和物相一的途径。《写在宗谱上》是作为矿山人和诗人双重身份的个体对生活感悟的羽化,是一个人生命形式的一种高级的外化,作者在对世界拷问的同时完成了对自身的拷问,换句话说,他的肩头负荷得起很重很重的东西,完成了对生命的全部领悟。
熟悉汪峰大约27年了,那时我在矿山下属的小厂当通讯员,时常会在公司内部报纸《江铜报》发表些豆腐块,于是理所当然地注意到汪峰这个名字,时常能看到他的爱情诗,似乎很忧伤,当时我十分年轻,也爱写些爱情之类的短诗,所以与汪峰有神交,但我怀疑汪峰是笔名,打听后知道:汪峰即是真名,是永平铜矿一名看回水泵的矿工。不觉有些敬佩,在寂寥荒芜中仍有此追求,实在难得。后来我结婚生子,笔法日渐生疏,而此时汪峰的诗歌创作达到巅峰,先后在《诗刊》、《星星诗刊》、《诗选刊》、《诗歌报月刊》、《飞天》、《草原》、《朔方》、《百花洲》、《美文》、《当代小说》、《作品》等专业艺术刊物发表过诗歌散文评论五百余首篇。参加过有“诗坛黄埔军校”之称的第12届《诗刊》“青春诗会”。江西省第三届、第五届谷雨文学奖获得者。出版有诗集《写在宗谱上》,这是唯一获得北京首届伯乐杯诗歌大赛一等奖的诗集。成为江西作家协会会员、理事、第三届“滕王阁”特聘作家。矿工诗人汪峰已得到社会的认可。
所以回头读他的这本诗集,更有许多生活的感悟和思考在里面。诗歌《村庄》的创作似乎更完全来源于生活的真实,那时的诗人在一个郊外的水泵房上班,水泵房离铁路很近,离一个老村庄更近。火车经过时,他感觉到房子在强烈地震动。于是就把它用诗歌的形式进行了改写。他仿如处在老宅中,正接受从火车上带来的压力:对,压力,一种速度带来的压力,一种远方以远带来的压力,一种内心巨大的承受力。他对火车充满了恐惧又向往着它,渴望进入它的内部/同时当时他人生的轨迹有些波折,内心也处在极度的压抑与苦闷之中,渴望一种摆脱……诗人尽量让语言举重若轻,并且冠“村庄”为诗名,还有这样一层意思:村庄的现实生活总是这样摹写,中国村庄古老的斜阳已被日新月异的现代生活所震荡,它是岌岌可危的,诗人必须尽快逃离这个现场——总之,诗仍陷在歧义当中,让人想起一些暴富的人们,他们来自贫穷,来自困苦,然而,一旦哪一天富起来了,就忘记了贫穷与困苦,甚至蔑视贫穷与困苦的人们。诗人的表达是委婉的,他希望以自己的感悟唤醒人们的良知。读《油菜花》的时候,我找到了一点读《围城》的感觉。在山下时,看到美丽在天空,在山上时,看见美丽在大地,其实美丽不在别处,就在身边。诗人用心良苦,他用诗歌的形式劝告人们,到油菜花中奔跑吧,把握住眼前的,才是实在的。而同时“我的奔跑跳了一尺高”的场景,很有悬念和张力,说明诗人很快乐,诗人的人生奔跑很快乐!读《铁》能唤起人们的良知与责任。生活中,人们对自己的错误与过失,总能找到美丽的托辞。于是犯错的理由就越来越充分,于是过失与错误就越来越大。还有一种诠释:“铁栅栏”、“铁”、“铁匠铺”是中心词,这意味着传统的铁框框,在束缚着人的思维、行为,使人想到清朝的辫子、祥林嫂被麻木了的内心,等等。诗人似乎最后也足尖裹着铁,像铁一样奔跑,无奈,传统的惯性大太了。
我知道,诗歌中的汪峰应该是痛苦的,这种痛苦秉承于诗神的意旨,义无反顾地坦露出自己的灵魂,使爱与思想的光芒得以彰显。于是,《民工》在他的意象中搬运水泥时一不小心闪了腰,从此,《民工》的妻子再也没有了装扮生活的脂粉;《梅》中那绽放在他的心中的花朵,乘着香车宝马一路从唐朝赶来,梅的色彩如血,梅的爱情如歌,……美,在他的笔触下被现实生活溶解了;沉重,让他的手指敲破了键盘上的几个按钮。诗歌中的汪峰恐怕就是这样的!而现实中的汪峰却是这样走到今日的:从选矿厂碎矿工段的皮带廊开始行走,走到尾矿的回水泵,走到电视台,复又返回水泵房,再又折回到了永铜报社,然后又走向了更远的四川大凉山……
作为草根阶层的汪峰永远不可能像李白那样豪放,他要生活,所以他写道:“在写作越来越不重要的当下,我要声明的是,我仍把写作当作一种崇高的精神追求,并贯穿于我的生活。我承认,我已越来越不适应周边生活的变化了;周边的很多人越来越市侩,穷尽一切手段计较势利(想尽一切办法把钱往自己的袋里塞,连一点道德感、羞耻心都没有了),而我虽穷却反其道而行之。是的,我必须是这样,因为我的高蹈必然成为生活的低能儿,但我不气馁,在自己的内心中纯净地生活。是的,我有时候过于对生活低声下气了,但我还是挣扎着抬起头来,我有我的幸福生活。”生活留给了汪峰太多的龃龉,比如爱情的苦痛、生存的压力、或生活的贫困,等等。但汪峰不为世俗生活所束缚,在诗歌的旅途中勇攀高峰。汪峰在生活中可能是一个弱者,在精神世界里,他却是一名坚韧不拔、永不屈服的诗歌战士。
作者简介
陈靖,笔名立青,在寂寂的红尘中,听静默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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