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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茶和我
作者:小石头 | 编辑:强哥
记忆里,我品尝过许多种饮品。偷抿过妈妈的红酒,大口咕咚过不同叫名的可乐,还有五花八门的各等饮料。各样味道刺激过我的味蕾,喝过也就罢了,没有什么念想,而唯有绿茶,让我独爱。
它有着淡淡的清香,给我安稳的真实之感。我,一个14岁的少年,爱茶,说出来可能还会引人发笑,可是,这是事实。喝茶,成了我的生活习惯,而这个习惯,完全是来自于我的姥姥。
姥姥是极爱我的,我和姥姥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每天她都要泡一杯绿茶,泡好后自己先轻轻呷一口,然后用小勺小心翼翼地舀出,耐心地吹凉,再喂给我,那一点点茶水在我口腔里逃窜,与我的舌尖碰触,最后再滑进喉咙,清新的感觉蔓延到全身的毛孔。这是我幼年时对于茶的记忆。
慢慢地,我在长大。最喜看姥姥泡茶的过程。一个干干净净的透明的玻璃杯,清爽地站在桌子上,姥姥取一小撮茶叶,不多不少,撒在玻璃杯底,干缩的茶叶与杯底产生了小小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姥姥拿起水壶,将壶身慢慢前倾,一道清澈的水流便从壶嘴里缓缓溢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准确无误的滑进杯子,象迷失的孩子找到家一样,干瘪的茶叶在水的浸润下很快圆润饱满,调皮地不安分起来,在杯中上下翻飞,象飘散的花瓣。茶泡好后,姥姥总是微笑着看着我,我得到了暗示,双手捧起杯子,只吸一小口,就吮到了满口的甜。
后来,我上学了,亲自看姥姥泡茶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中午放学回家,总能看见一杯晶莹剔透的茶摆在餐桌上,第一件事就是美美地喝上几口,对于我来说这是上等的美味,它可以神奇地把我的疲倦一扫而空。姥姥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油烟机轰轰直响,锅铲在锅里头噼里啪啦的,我会大喊:姥姥,姥姥我饿啦!而姥爷则在享受午间的这段悠闲的时光,他打开阳台的门,灿烂的阳光一下子扑进来,他坐在门边上,舒服地闭着眼睛,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光与影在他身上交织着,闪烁着五颜六色,小小的尘埃忽而消散,忽而飞扬,看得我呵呵直乐。
后来,姥爷生了病。
再后来,他一个人去了远方旅行,再也没有回来。
阳台的门很少再打开了。姥姥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窗外的阳光无论怎么努力,都挤不进来。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在干什么,我也没有在乎过屋子里的光亮或明媚或暗淡,我只是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时间还是按部就班的样子,一天一杯的茶,只是茶叶多了,味道有点苦了。我也曾看见过姥姥无声垂泪,我也看到了姥姥骤然增多的白发,可我从未去过多体会,甚至没有亲口给姥姥说一句安慰的话。姥姥总是对我说,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于是,我很听话,放学后就认真地做作业,做完作业弹钢琴,到点上床睡觉,睡不着也在床上当木头。这些才是我应该做的,我给自己一个多么完美的理由不去理会姥姥那红红的眼眶。
时间喘息着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风中飘散着记忆的碎片,全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绚丽缤纷,我开心极了,伸手去够,瞬间它们全都变成了一把干枯的茶叶,落在了地面。
幼年、童年、少年,我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就这样在顷刻间化做一把干枯的茶叶。
而如今,我已经是一名共青团员。一切都在变,一切又好像都没变,茶,姥姥,我,仍然是生活的主旋律。有一天晚上学习结束,我突然看到了我的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茶,心里突然第一次有了一种亏欠的感觉,而姥姥蹒跚的背影在我眼前闪过。
我没想哭,只是眼泪擅自做主做了冲出来的决定,我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在我那些自我的记忆里,我没有懂得亲情的真正意义。在我生命的起点,有一个老人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杯茶,守候着。我边饮边行,我想,到了我该为姥姥做一点事的时候了!
作者简介
小石头,一米八的高一男孩,学习之余,信手涂鸦一些文字,给自己解解闷抑或开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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