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堆糖 //文:王运美
某天傍晚,卧龙村马路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只小狗被飞驰而过的小轿车轧倒了,不巧的是,轮胎正好压在小狗的后腿,那腿子断了,鲜血淋淋。小狗半身瘫在地上,呲牙裂嘴地只管狂叫,大概是疼痛难忍吧。如果是人类,早该报警,叫12O来急救了。问题是它是一只狗,不知道肇事者是谁,也不知主人是谁。人们发现,一只母狗围着小狗转来转去,一会儿离开,一会儿又来,那母狗应该是小狗妈妈了,虽然是畜生,却也是母子连心。它焦躁不安,一会儿闻闻小狗伤口,似乎在察看伤情。一会儿低声叫唤,似乎在安慰小狗。小狗通过叫声宣泄它的痛苦,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讨厌它的噪音,希望它快点死。有人想把小狗提回去剥皮,据说小狗的肉鲜嫩好吃。
母狗眼里含着泪水,望着众人。好像在说:"人类啊,你们救一救我的孩子吧!"
但众人谈笑风生,一个个袖手旁观。
大家纷纷猜测这到底是谁家的狗。
有人说,这是李老板家的狗,马上有人反对,李老板养的是德牧,这种土狗他是看不上眼的。
有人说,这是李大妈家的狗。李大妈三个月前过世了,儿子回家奔丧后,又回到杭州,家里大门紧锁。大妈生前养了这只母狗,他们进进出出,形影不离,大妈去世后,这母狗故土难移,仍坚守在大妈屋檐下,看家护院,只是没有了大妈呵护,几乎天天饿着肚子。村民中逐渐有人反映,这母狗追鸡,讨厌得很!有人想放一点毒药把它解决掉,不知为什么,还没有下手。
...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只母狗在失去主人庇护后,本身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不懂得如何"避孕",那小狗是一窝一窝地生下来,由于严重缺乏营养,母狗瘦得皮包骨,小狗仍是拼命扯着母狗的乳头,半天吸不出一滴奶水。母狗只好到处寻找食物,以解燃眉之急。
但所到之处,处处碰壁,这一家大小,活下去是个大问题呀。
它不像牛那样,路边吃一口草就可以解决生计,也不像鸡一样,吃一口粮就回报人类一个鸡蛋。
它已演变成对人类有严重依赖性的动物。而卧龙村,十家倒有九家关门,没有关门的人家,它徘徊在人家门口,试着捡一块零碎骨头,却被人家驱赶。
母狗带着七八只小狗游荡在马路上,希望能找点吃的,不料遭遇了一场又一场灾难:先后有三只小狗被轧死在轮下。司机们开车讲的是速度,也许他要赶时间与美女约会或与老板吃饭谈生意,轧死一只小狗无非就像轧死一只小蚂蚁。
卧龙村的人早已见怪不怪,有人甚至希望碰上这样的好事,顺手捡个便宜,回家做成一盘好菜,喝它一口小酒。
现在最痛的是双腿轧断的小狗,最焦虑的是小狗妈妈,它没有了主人,失去了三个孩子,这是第四个孩子。12O肯定不会来救,为一只小土狗做截肢手术,这在卧龙村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事。
人们围着狗母子议论纷纷:"这母狗真懂事呀,它流了眼泪呢。"
"要是干脆轧死了,小狗也就自在了。"
"这年头,人被撞了,都没人敢去扶呢。"
"唉,人心越来越……"
"赶快死吧,死了我拿回去剥皮。"
一辆辆小车绕过小狗走自己的路。
小狗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母狗眼含泪水,仰天长啸。
一个开小店的女人心地善良,她想把小狗移到马路边上去,但又胆小怕狗。
正好一位泥工师傅下班回家,小店女人拦住他: "师傅,你把小狗移到路边上来咯,路中间太危险了。"
那师傅果然走过去,他驱走了母狗,提着小狗耳朵,准备挪动位置。不料那小狗以为人又要伤害它,顺嘴就是一口,咬得师傅鲜血直流。
哎,李师傅被狗咬了!赶快去打狂犬疫苗呀!众人纷纷指点他。
他急急忙忙赶回家,取钱,赶往医院,又被老婆骂了一顿: "总是叫你不要做好事,总是不听!现在做好事就是傻瓜呀!"
李师傅默默地来到乡卫生院,不巧,狂犬疫苗用完了,又赶到县城,人家下班了。幸好李师傅的哥哥和院长是老同学,院长打电话叫人帮他打了疫苗。
但几个月后,李师傅晚上打开电视,正好看到一条新闻:"最近,有一批假疫苗流入我县……"包括他上次打的"诚信"牌的狂犬疫苗。
李师傅的手突然隐隐作痛,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作者简介
王运美,中学教师。爱山水,读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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