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鄱专栏】
主编:胡柏涛
执行主编:徐和生/宁宏翎/王智林/朱爱华/胡迎春/柳依依
特约摄影:汪填金
◎文 / 图: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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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走进铅山河口明清古街,远远传来婉转优美的越胡声和戏曲声,在这狭长而幽静的胡同显得格外温婉动听,所有深巷的嘈杂声仿佛都静止了,只有越曲声在空中盘旋。陪同我一同前往的陈琴告诉我,这是铅山九狮越苑的老师们正在古宅吉安会馆里演唱越剧。
在当地,九狮越苑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但我一直没有机会零距离接触这个越剧艺术的摇篮。如今有缘随陈琴亲临古宅——吉安会馆,终于如愿以偿,目睹它的真面目。
踏进古宅,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直抵大厅,路两旁,阳光透过天井,照在油光碧绿的青苔上,为这座古老建筑和痕迹斑驳的院子增添了生机。大厅里,几位老师正在演唱,右边一群乐队老师非常投入地弹奏各自手中的乐器。看到我们进来,戏曲声和乐队戛然而止,老师们热情地起身招呼,我一下子变成了他们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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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师们的谈话中了解到,九狮越苑因铅山九狮山得名,组建于2013年,由老中青三个不同年龄段的成员组成。他们中年龄最长的今年已经77岁,年龄最小的也有43岁。是什么力量让近30个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人走到了一起?团长陈琦是陈琴的父亲,他告诉我,他原在老年大学赣剧班拉二胡吹笛子,因陈琴爱好越剧,常为她伴奏。后来和几位爱好越剧的乐队老师张年岗、张肖英、高雪萍四家人每天聚在一起,男的拉、弹、吹,女的表演唱,和谐的氛围,投入的演唱,吸引了不少越剧爱好者。路过或慕名而来跟着乐队唱上一曲的人员越来越多,队伍也越发展越大,便取名“九狮越苑”。自此,一支由司鼓尹峰、主胡陈琦、主二胡张年岗、二胡韦建明、中胡姜和平、杨琴赵细松、大阮余山水、中阮王旭庭、长笛吴放春、笛子杨申凯组成的乐队正式成立了。
那时,没有固定场所,广场、公园、长廊、超市口、树林边、桥底下、车站前等,哪里有空地,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只要有他们的身影出现,就会有缠绵的越音声声。他们自带乐器,自配唱机,自学自唱,所有需要的简单设备都自费自愿购置。没有曲谱,就提笔手抄。目前九狮越苑发展到28人,其中乐队人员10人。队伍的不断扩大,离不开团长陈琦的付出。76岁的陈琦,既像父亲又像兄长,平日他和队员一起搬抬乐器,车子让给女同志和晕车的队员坐,不顾年迈,骑车跟在后面护航。越苑开办至今更离不开他的贤内助,每次外出前,妻子都会提前备好一切需要的道具,夫妻俩商量准备第二天的出行安排。妻子能吃亏、吃苦,更能担当,虽不会唱越剧,但她早把自己当成越苑的一员。大家忙于演出时,她默默无闻地在后台帮助看管道具杂物,负责后勤。陈琴为支持父亲的团队,只要听说父亲需要什么就立刻买回来。她家在横峰,丈夫在上饶,为了参加越苑活动,经常在横峰、铅山、上饶三地来回奔波。
扬琴手赵细松今年71岁,家住5楼,他手抚的扬琴宽1.2米,重35公斤,为了排练和演出,他忘了自己已是古稀之年,楼上楼下搬来搬去,不管路途多远,扬琴总带在身边,那神情、姿态不亚于青壮年人。有人不解地问他:“这个年纪为何还如此卖力?”他坦然一笑:“是越曲声激励着我,让我充满活力,忘记疲劳。”扬琴的琴弦经常断,为确保演出万无一失,赵细松还特意多备了一架扬琴。
年纪最大的郑正泉老人已经77岁,是军人出身。在单位曾经从事文书工作,爱好唱红歌,看到越苑老师们的演出后,被越苑团队的团队精神深深吸引,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郑正泉老人的四个孩子都在深圳,为了御寒,每年的冬天,子女们都会接他去深圳过冬。可是他心系越苑,过了春节就又急着赶回团队,和队员们团聚。他家里住房条件好,别墅近千平方米,经常邀请团队人员去他家排练,有时一去,连同戏友一起就有几十人。排练过后,光打扫卫生都得花去他几小时。他对队友们说:“我现在没什么负担,经济条件还过得去,接待外地戏迷朋友掏腰包的事就让我来。”为使音响效果好上加好,他前后购置了各种音响共5台。自参加越苑后,他红光满面,神清气爽。多才多艺的他还会唱民歌、能演小生,越剧赣剧都能上台。他为人正直,性格豪爽,善解人意,敢说敢做。体贴团长的难处,经常出来主持公道;他任劳任怨,不计较角色主次、个人得失;他能上能下,角色哪里空缺他随时替补。
擅长演唱戚派的徐兰红为帮助越苑解决场地问题,多次把她家办的大型幼儿园让给大家排练,外地戏迷和越苑联谊时,她主动将幼儿园腾出,解决了场地欠缺的问题。
二胡师张年岗、韦建明在经费困难的情况下,自己抄谱,找不到谱子,凭听力记谱。有时半夜想起一个谱子,他们立刻翻身起来记谱,常常为了一个曲谱几次起身,彻夜难眠。第二天又迫不及待地教演员们演唱,直到大家毫无差错,他俩悬着的心才得以安宁。
姜和平是江西省摄影家协会、民族管弦乐学会会员、铅山县摄影学会副主席,被这一群老同志满腔热情感染后,他也加入了越苑,拉上了中胡并负责宣传拍照,将越苑人的精彩表演最佳状态及时定格保存。
王兰英是越苑里的生活委员,负责后勤安排,同时也是高音演唱者,后补角色。为了把生活安排好,她总是想方设法用最低的消费让大家吃得营养,过得舒心,经费时有超支,最后自己垫付现金,补贴开支。她手上管理的财物账务公开、明了,哪怕一分一厘都记得非常清楚明白,被队员们称赞为“好当家,全能手”。
陈桂涛、姚雨琴是演出队的队长,负责协助排练。平时听说有戏班或剧团来铅山演出,他们都会前去观看,或请教老师指点。听说陈琴是横峰原越剧团王灿萍和吴文娟两位老师的学生,他们多次慕名前往横峰请两位老师前去指导。为了更好交流学习,他们还经常带领队员赴上海,浙江等地观看名角演出。
九狮越苑夫妻共同加入团队的有4对,他们夫唱妇随,有时夫妻同台,有时父女同台,全身心将越曲演绎进行到底。
张肖英夫妻为了姐妹们唱戏方便,特意出资添置电动三轮车和音响,每次由丈夫尹峰骑着三轮车,载上音响、凳子及工具前往场地。为了筹集经费,她借助关系,多次去乡村、邻县、外市联系业务。
最年轻的杨海燕也已经43岁。30岁出头时,有一次她在大桥散步,被桥上悠扬的越曲吸引了,忍不住毛遂自荐前去唱了一曲《焚稿》,博得掌声阵阵。从此,她每晚必去唱上一曲方能回家入睡。提起越苑,直爽率真的她逢人便说:“我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组织了,圆了儿时的越剧梦。”
铅山戏曲学会的会长胡定平听说九狮越苑的事迹后,让他们申请加入了戏曲学会。并给他们提供了固定的场所——吉安会馆,九狮越苑全体会员从此告别了居无定所的流浪日子。每个星期六下午,越苑的戏友都雷打不动地到会馆排练,他们特别珍惜也特别满足目前拥有的场所,从不无辜缺席。
有了场地,设备、行头、道具也要跟上,还要经常与戏友交流,这些都需要费用。他们将演出赚来的红包留着不分红,用于购置设备、曲谱及招待外地戏友,但这些资金远远不够,于是全体会员齐心协力,凑份子从家里带钱来参加活动。
原文化局副局长陈明涛从事群众文化工作40余年,他是铅山县老年体协副主席,舞操协会会长。听说了九狮越苑的事迹后,也特意到现场观看他们的表演。亲眼见到他们的表演后,顿觉果然名不虚传。队员们对越剧的酷爱和执着深深地感动了他,他把爱好戏曲的人员召集在一起,主动担任团队的顾问,帮助他们协调部门和外界关系。因为懂舞蹈,他就亲自来指导编排动作。白天没时间,晚上抽时间帮助排练,从不计报酬。他身兼数职,是九狮越苑团队里的多面手,小生小旦他都能编排。在他没加入之前,演唱者很死板地站着唱,不知道如何摆动作。经过他的指点,现在各种角色都能表演得有模有样,收放自如。
如今,铅山九狮越苑名声已经誉满省内外。2015年“第四届万里茶道峰会”在铅山举办,九狮越苑在狮江社区的组织下来到古街二堡演出,世界各国友人看到他们的演出,都竖起了大拇指。2018年改革开放40周年庆典活动,他们又在铅山实验小学演出,同年有幸被选送参加铅山县春节联欢晚会。从此,九狮越苑在铅山县城家喻户晓。为了提高演唱水准,他们经常发出邀请,与南昌、广丰、横峰、贵溪、玉山等县市的越剧戏迷票友联谊演出。农户家中办喜事、企业开工、店铺开张都忘不了请他们去助兴。花旦杨海燕、小生孙红参加“全国嵊州越剧戏迷大会”获得“越剧达人”的称号,且连续四年被邀参加戏迷大会,他们的唱腔在越剧之乡嵊州给戏迷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有人称他们为“不是嵊州的嵊州人”。
“夕阳无限好,何愁近黄昏。”他们忘了年龄,拥有年轻人的激情与心态。是他们增添了旧居老宅的新气象、新活力,是他们让沉寂的古街老巷回荡起优美的越曲声。
越曲声声不了情,激情四射追梦人,如今,九狮越苑温婉唯美的越剧唱腔已经唱响了信江河两岸。
九狮越苑的老师和我们道别后,古宅大厅里又继续演唱人们久听不厌的《葬花》,凄美婉约的唱腔声声入耳,唱词婉转清新,唱腔扣人心弦。
九狮越苑的队员们沉浸在越剧演唱的声情并茂之中,她们痴情于弘扬优秀的传统文化,为传承国人喜爱的越剧艺术而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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