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
专栏总编:刘元兵
专栏主编:夏祥林 梦梅若兮 杨霞
文:杨霞
图:堆糖
下午正在工作时,突然微信开始闪,点开一看,是母亲的头像,赶紧打开,发现是她给我发来的几张雪景照片。这几天全国大范围降温,我还没来得及跟母亲说句“加衣保暖”的提醒,却收到了母亲发的雪景图,赶紧连发表情带文字地夸赞了母亲一通。想必母亲在微信那端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得到了女儿的夸奖,就像我小时候得到母亲的表扬一样。
母亲已年过八旬,学习能力和兴趣一点都不亚于年轻人。开始母亲不愿意把老年机换成智能机,嫌麻烦,搞不懂。但喜欢出去玩的母亲发现老年机无法拍照,也存不了多少东西,于是前几年出去旅行时,带着妹妹给她买的智能手机,狠拍了一些照片,这些照片让母亲生活在回忆中,也让她感到很满足。每每有好友到家中,或与好友闲谈起,就翻出照片,给人一边“晒”,一边讲解照片的出处和来历。一来二去,在好友们羡慕的眼神里,母亲觉得很有一种成就感,于是逐渐接受了智能手机。可是开始的学习路还是很艰难,我们兄妹都不在母亲身边,母亲遇到问题后经历过“不学了”、“非得学会”几个历程后,终于从能接会打智能手机,到后来发现智能手机还能玩微信!微信的强大功能,可以让她坐在家中与任何一个地方的亲人视频聊天,一部手机不仅缩短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而且还能快速知晓天下事,于是好学的母亲开始了手机学习之旅。
“不知点哪了,我的手机怎么变成字母状态了?”母亲在视频里说。
母亲对营业厅营业员说:“麻烦你帮我看看手机怎么没有声音了?”
有次给母亲分享了我写的文章,想告诉她可以“听”,但是怎么都没让母亲明白。灵机一动,我给母亲发去做了标记的截图。
……
终于在翻跃了一座座“山”后,母亲成为了智能手机一族,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有自制力的“手机控”。
近几年的“两#会”,年年都有委员提出“中小学生禁止带手机入校”的提案。母亲听到这样的新闻也是双手赞成,“到底是进学校读书,还是去玩手机?”母亲认为手机是用来联系和沟通的工具,而不是谁的玩具,做任何事情都应有度。
母亲的“度”就是她的自制力,母亲发明了“微信聊天就是在翻闲话”、“抱着手机比抱着儿子都亲”这样的语句,母亲只是把手机当成了一个联系亲情的工具,她不会像别的手机控一样“机不离身”,但母亲喜欢分享,每每她看到好看好玩有思想的视频时,就会分享出去。母亲还喜欢拍照,就像母亲分享给我的雪景图一样。
说实话,没有经过构图训练的母亲只是把她看到的东西拍了出来,但我却在那随意的雪景图里忆起了另一幅画面。
小时候,冬天冷,雪也厚。一到冬季,我们穿着母亲缝制的厚厚的棉衣棉裤和棉鞋去滑冰或踩雪。小脸冻得红彤彤的,小手也跟红萝卜似的跑回家后,父母亲心痛地让我们脱下已经湿了的棉鞋,把鞋放在火墙边去烘烤,看不能出去疯玩的我们很是着急,父亲就想办法诳我们玩。
只见父亲从门口的柴堆上折一根一扎长的小棍,从中间绑上一根长长的绳子,再拿一个脸盆,在门口的雪地上扫出一小块空地来,抓来一把米撒在那里,在上面再倒扣上脸盆,用那根小棍支起盆子来,父亲把绳子的另一端牵在自己手中,回到门里面来,然后叫我们“悄悄的,不要说话”。
我和哥哥弟弟就大气不出地在房子里看着外面。不一会,只见雪地上飞来了几只不速之客。几只毛色灰麻的鸟,在雪上面迈着碎步四处寻找着什么,还不时地抬头张望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用长长的嘴啄起东西后仰头吞咽,边吃边走,根本没发现自己进入了伏击圈。就在鸟儿们聚精会神地在盆子底下猛吃食时,父亲使劲拉动手中的绳子,没了小棍的支撑,盆子嗡然倒地,鸟儿们被吓了一跳,离边上近,反应快的鸟就飞了,而贪吃,进去得深,反应又慢的鸟就被扣在了盆子底下。这时候父亲走过去,微微抬起盆子,另一只手伸进去,很容易就把“俘虏”抓获了,可是我的兴奋却被小鸟那害怕又拼命挣扎的眼神给吓回去了,很想说:“爸爸,小鸟好可怜,放了他吧!”我终于没说出来。
母亲今天分享给我的雪景图,让我想起了父亲手中的那根绳子,也想起了自己曾亲手用报纸做过的风筝,那个风筝头轻尾重,摇摇晃晃飞起来,最后还是一头扎在地上。而我手中攥着的风筝线,犹如母亲现在遥望远方的眼神,也如我在琐碎的文字里记述的往事。
母亲也是远嫁的女子,她给她的父母写信,也常常给我们讲起她小时候的事,教会我在这样的细碎里捻起时光。我长大离开家后,母亲曾在电话中跟我说:每次打一个电话,她会开心半个月,因为这半个月会仔细回味我们说的每句话。现在微信视频时,母亲常说一句话:“现在多方便?想起哪个就跟哪个视频,就跟坐在家中面对面说话一样。”母亲还学会了分享她的美食,打开手机,边做边吃,我笑着让母亲也做“网红”,母亲说:“我才不做那个呢。”我知道母亲的学习动力,除了母亲本来就是一个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外,希望通过微信架起和亲人的桥梁是母亲的主要学习愿望。每个母亲都希望儿女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围在一起,我的母亲也不例外,而我想起风中母亲的白发,心里除了酸涩,还有满纸的温柔。
202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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