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文人
芦苇
多年来我参加了很多会,最近又参加了民主优秀分子培训会。我才意识到我竟然是个优秀人士,这份殊荣有点受宠若惊。我一直是个不党不派没根没把的人,表面上好像靠近了组织,实际上远离组织,甚至有时候远离自己的同学,朋友圈子,独狼似的。晚饭后,沿着一条人迹稀少的路上山,看山看水,看天看云,没有熟人打扰,没有俗客丧眼,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我很土,土得掉到人群里都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农村里人骂另一个有本事的人说,有日天的本事。那本领想想,简直厉害得不得了。如果能日天的话,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几万年后的子孙,此人可以人尽可夫人尽可妻了。我自愧弗如,一个用笔写自己文字的人,只能爱着笔下的字词句,像对着自己的骨肉血情,其他就不考虑了。所以,我在自己构筑的意境里,一是写自己,二是批评自己,三是咒骂自己。批评别人,我不担着风险,而且没有资格。
早晨起床,去参加培训,突然看到群里一个女的,感叹了几句话,我就不以为然,有股子很不爽的感觉。现在把她的话发在下面,我害怕自己忘记了。她说:“文人就要撅起屁股/ 偶尔也能憋出淡淡的香气/说不定时来运转/万一有贵人赏识/爽一爽也不是没有可能”
文人撅起屁股,放出去的都是臭屁,没有哪一个,或者那个领导采集后去做香料的。而且还要时来运转,得到贵人赏识。这文人原来这样,还不如个妓女,妓女可以皮肉生意,文人靠啥出售呢。“钗于匣中待时飞”这是古代文人的一厢情愿,今天呢,则是个别文化人的意淫。女人没有男人能活下去,男人没有女人也能活下去,文人没有贵人就不能活下去了吗?
我后面发了几句话:“老师,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文人和正常人一样,也过正常人日子。但是文人写的是社会良心,以心写我口,何必找贵人呢?”
女人接着说“算了吧!你这样的铁齿铜牙/会有几人看着顺眼、舒服/就算你是普希金/你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走/断肠的亲人/还有知己的朋友/谁来眷顾”,后来我明白,她在叹息庄浪著名作家刘廷璧先生。廷璧先生是一个特立独行侠,写了一生,不被人理解一生,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一生。成也文字,累也文字。最后人去了,文字留了下来。
我随后跟了一句,文人要保持独立的人格。刘廷璧爱美酒,可能爱美人。我也爱。但是他绝不爱那些飞扬跋扈的达官贵人,脑满肠肥的商贾买办。------文人可以没有自由,但不能没有尊严;可以没有地位,但不能没有傲骨。我还是爱刘廷璧,爱他的独立人格,他不放香屁的。
下午的时候,看了贾平凹的散文集《远山静水》,听着台上优秀分子的发言,他们说听了这期培训内容很是振奋,增强了参政议政水平,有了大局意识。随后如何如何去做。有点言不由衷信誓旦旦的意味。人总是两面性,台子上高腔调,台子下低做人,啥也弄不了。我只能说,干自己的事。干好自己的事。那就是幸福------一种骨子里的优秀。
文人的个性,犹如菊之清香,兰之悠远,竹之俊逸,梅之傲寒。令人敬之,慕之,爱之。如麻生泥中,不扶自直。写完这句话,突然看到古人轶事,兹录于下:“明朝有个疯子,名叫何景明。此人在京城做官,每入会,让仆人带便桶。会间,坐便桶上读书。问之,何味?曰:香!答曰:我闻闻。曰:滚!,不禁笑了!
回过头来,想到昨晚和草哥一段话。他昨天早晨回家安葬亡人。来跟白事的吹唢呐的人说,今年真是奇怪,连续死人,送埋的都是四十到五十二岁左右的人。不禁悚然。我一抹自己的头发,白白如雪,额头皱纹日深,土壅到脖子上的人,还有啥优秀的。
我不要优秀,我只要平常做人舒服过日子就行了。
芦苇,男,甘肃灵台人,散文、诗歌散见于报刊杂志。散文集《行走的芦苇》一书正式出版。
主编: 高 粱
编委: 贾录会 刘小荷
王宁伟 王新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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