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初六是我的生日。
这天,久违了一个冬季的雪花, 踩着我生日的时针,带着素洁,带着优雅,好像一个个婀娜多姿的纯情少女舞动着白裙裙,向陇原大地寄来了洁白的情愫。或顶在树尖上、或铺在原野上、或盖在房瓦上……活脱脱一个活泼调皮的小精灵,在冬的额角上曼舞。
放眼四野,满是白茫茫的一片。
霎时间,无论黑暗、浑浊、龌龊、丑陋,一切都被这小精灵覆盖得干干净净,纯粹而欣然。也许对于这个小精灵来说,它施与不同的事物都是平等的。无论好与坏,在它的眼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它的孩子,都是应该平等的。它,都无分厚非地施与他们同一种色彩。
感叹于这洁净的纯白,透着一颗单纯饱满的心,让你面对它的苍茫时,内心的许多感触都被抚摸得整洁而干净。这大片大片的白,看起来是那么的盛大,那么的况味,却又那么的简单。如同我们的生命,尽管一直在璀璨、绚烂地演绎着不一样的色彩,可到头来还得回归于平淡。就像这洁白的雪一样,依然还是要舒展最清凉的风姿。如果我们把这白色看成人生的一种境界,看成一种豁达、通透的色泽,那我们就会感到一种高洁、静雅、素朴、清凉、纯粹得达到极致的美。就会让人深深的迷恋、陶醉而慨然。宛如书画作品里的留白一样,如果留得恰到好处,就会让人感到婉约轻盈,产生无尽的回味与思索。
感谢大自然的包容,它没有忘却它的每一个分子,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比如我这天的生日),他就会把最最的美妙赐予你,让你拥有了澄澈的情怀,独自凛然的质地。
于是,我抛却一切的繁琐和忧怨,迎着这茫茫的白色,来到了刚刚收拾好的、属于自己一个人独享的、单位九平方米的领地,独享生日的况味。可能也是因了这一片纯洁的白,我的生日也简约得像这晶莹的白色世界一样,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情与柔意,只有淡淡的清凉和隐隐的落寞。
本来在这九平方米的领地里,我是有一套灶具的。它每天供给我必需的热能与给养,陪我一天天的拨时钟。而这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觉不自觉地从这小小的领地里踱了出来,来到了一个和这全天候的“白”不协调的、放射着温馨与香气的小可以酒家。要了一热一凉,一晕一素,足可加大能量的四个奢侈菜肴,带了回来。这样,一下子把自己平时清凉的小领地弄得热气腾腾,香味四溢。惹的胃虫满腹闹腾,逼我又打开了已珍藏了许久,一直没有舍得享受的一瓶茅台。调出了每天都不错过的中央三台的“开门大吉”。一个人忘情地陶醉了起来。
李白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而因了这雪天的关系,我邀月不见,约影不显,就只有独酌的份了。凑巧的是,这天“开门大吉”里播放的是一个叫杨晓清的退休军旅女护士的猜歌节目。她一口气打开了“开门大吉”的第五、六扇大门。请出了蒋大为在放歌《牡丹之歌》。苏芮在演唱《爱的奉献》。那“长路奉献给远方,白云奉献给草场,江河奉献给海洋,白鸽奉献给蓝天,星光奉献给长夜,雨季奉献给大地,岁月奉献给季节”的旋律,跌宕委婉,引人动情。它为杨晓清赢得了一万五千元的家庭梦想基金,园了她为长期能给孤寡老人送温暖,想买一套娱乐器材的梦。也为我的生日注入了激越动听的音乐旋律,驱赶着那莫名的惆怅。是杨晓清的行为感动着我;蒋大为和苏芮的歌喉震撼着我;那些发人深省的歌词和美轮美奂的音乐旋律激励着我。我恍惚间在进行着一次巨大的人生蜕变和忘我的情感决择。不知时间的秒针转了多少个圈圈,也不知我一杯一杯,一杯一杯地和这“杜康”好友交锋了多少个回合。我终于被撂倒了,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一会儿回放着前一天小孙子百岁时,一家人喜不自胜,喜乐融融的场景。浮华的不知天南地北,飘飘然的和小孙儿嬉闹着,开心着……一会儿又举托着迎面扑来的雪花,把一颗浮躁的心放归到了淡泊宁静的时空,慢慢的和飞雪一块融化着,融化着…..以至到了冰点,冷得窒息,感觉喘不过气来。一下子又拽着了奶奶,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个腊月初六的凌晨。哪天是爷爷千古第三天出纸(讣告)的日子,和今天天气一样,雪封世界,一切被冰冻。随着阖家举丧,恸地哀声,我也“哇”的一声,来到了人间。及时参与到了给爷爷送行的人流。据奶奶讲,是她在出纸的先天晚上,强调给爷爷再出一个孙子的。当时,其他人都疑惑不解。被请来的高氏阴阳听奶奶一说,就知道是有临产的孕妇,便根据奶奶的意思给这个未出世的孙子起了一个名字出纸了。因为当月是任寅月,弟兄们都从“民”,就给还未来到人间的我起名“任民”。上学时,老师又给改成了“仁民”。后来奶奶一直对我说,我的及时出生给她争了气,给父亲长了脸,给母亲长了精神,值得叫仁民。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和奶奶攀谈着,娇嗔着,戏逗着……迷糊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凌晨,当我被手机的闹铃声叫醒时,一抹朝霞映红了半边天空,正应着铃乐中那“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缕清风吹开百花香…..”一切又回归到了往日的重复。先天还未游走的那洁白飘逸的小精灵,依然在释放着清凉的寂静,卖弄着明媚的高雅,展示着冷峻的素洁。触景生情,我又沉入这洁白无暇的季节里,悠然地捡拾那一点一滴的心事。
我忽然觉得,岁月翩跹,雪融花开都静悄悄的。划过岁月的尘烟,收存曾经的足迹,深深感到:人生如歌。或轻快,或高亢,或激越,或忧伤。但无论你是用美声唱法去表达,还是用通俗唱法来体现,只要你用心去唱,都能唱到高潮,唱出韵味。如果无心,一切都是惘然。我多么希望在平凡的日子里,把自己的生活也唱成一支歌,写成一首诗,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在风雨中承载生命的厚重,于释重中迎一份惬意的喜乐,在如诗、如画、如歌的世界里寻找自己向往的精彩……
2014年1月7日夜于宁县
南仁民,男,甘肃宁县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 ,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原为宁县文联主席。2009年到文联任职后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中国散文家》、《散文选刊》、《华夏散文》、《甘肃日报》、《飞天》、《陇东报》、《北斗》、《九龙》等报刊杂志。曾有诗歌获全国中老年诗文大赛一等奖、散文获华夏散文二等奖、歌词获“全国首届唱我家乡的歌”创作优秀奖、论文获纪念改革开放二十周年一等奖、电视短剧获甘肃省第二届电视金鹰奖三等奖、庆阳市梦阳文艺奖等多种奖项。主编有文集《魅力宁州》、《九龙十年精华典藏》,书画集《翰墨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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