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芳 \ 五月的故乡
暮春时节,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
家乡的五月,一碧万顷,风在初夏,谦和得恰到好处,温软适度。碧翠正在抽穗的麦田,浅黄正准备收割的菜子,茂盛浓密的洋槐细柳、桃杏果树把所有的田野和庄院围绕。我听到树叶在风中的细语,听到布谷鸟动听的鸣声,小山羊咩咩亲昵的呼唤,牛犊哞哞的欢叫……天籁之音在静谧恬淡的乡野形成美妙的田园交响曲。天空纯净湛蓝的让我感到陌生,飞鸟成群结队的追逐嬉闹着划过无垠的高空,很快消失在远方的一片密林中……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和风吹乱了我的飘飘长发,黄土微尘轻落在我可心的时装和锃亮的皮鞋上,飘飞的槐花如天花纷纷扬扬的散落在我的头上身上,我的小狗奔跑在前,把我带向如同童年那些青青的烂漫的五月天。
小路边的蒲公英开了,掐一朵来吃它的茎干,甜丝丝苦生生的,还是当年那个纯正的味道;车前草肆意地长在小道的任何地方;猫缨子仗着田野的性子疯长;那些无名小花闪烁在所有的草丛中,各种飞虫熙熙攘攘的忙碌着,急忙享受着这个温和的季节。
麦穗出齐了,青翠之上是迷雾一样的麦芒,一种喜悦同时滋生。再过几天,麦穗扬花,颗粒饱满,在没有风干的时候,可以摘几个穗子,用手一撮,把麦皮一吹,就可以吃到清甜的带汁的麦仁了。这不是破坏,是老农和村童的习惯,是收割前的甜美品尝。
麦田的近邻是菜子地,浅绿带黄的菜子,结实稠密的枝干和密实饱满的籽串,借风向互相依靠,整片地被铺排成淡雅和谐的丰收和喜悦。
田梗边的槐树花开正盛,周围空气都是槐花的味道,甜丝丝的。整个高大的槐树成了白色的槐花瀑布,繁茂旺盛的流泻着。花穗繁密,花朵饱满,可爱的像蓄势待飞的小鸽子簇拥着。掐一朵放在嘴里轻轻地嚼,嫩的香甜,如果不怕麻烦,就多多的采摘,拿回去可以和着面粉上屉蒸熟,这可是顿美餐,这是当年的一种最家常最实惠的吃法,现在槐花受到优待,写在酒店的菜单上,是希奇的美味佳肴了。童年的一树槐花和一树榆钱,就是这个花季的口粮和喜悦,如今吃起来依旧是当年的滋味,依旧是黄土地的真味。
青杏缀满枝头,繁密的拥挤在一起,不怕能过日子的村嫂和大妈的责备,踮起脚,扯下一枝,摘一个圆溜溜的来吃个新鲜,不想酸地倒吸凉气、面肌抽搐,突然才明白已经没有吃青杏的本事了,童年的青杏一次能吃一老碗,那是怎样的吃法和胃口。
前边是片一望无边的苜蓿地,齐腰高的苜蓿,积极旺盛的拔节,翠绿的茎干上面开满了串串浪漫高雅的紫色繁花,在风中摇曳多姿,招蜂引蝶,我和久违的花蝴蝶在这里相遇,和难忘的“花媳妇”(七星瓢虫)在这里重逢,蚂蚱在自由的奔跳,刚爬出水渠的小蛤蟆调皮的跳着……这是生长和生存的乐园。像小时候一样,我轻轻的走上去,想捕一只小蝴蝶和小蚂蚱。在自然中,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生命和生动面前无动于衷,不是为了限制和伤害,只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愉快,时空给了我返老还童的机会,我在重温在珍惜……
我和所有的小家伙都玩过了,也累了,就静静地坐在地畔上,把我的小狗抱在怀里,想情它也累了,也想让它静下来,陪我一起遥想黄土地里走过的童年,回味这样温暖的阳光和温馨的清风。看见这片苜蓿,就想起我小时侯同老爹老妈一起养过的小牛小羊小猪,想起那些中午,老爹脊背上的热汗和那成捆的青草,老妈额头和发梢上的汗珠淋漓的状态,我和老爹老妈用力铡草的清脆的声响此刻似乎清晰的在耳畔回响……
现在,我和爹妈的那些宠物已经消失在岁月里了,爹妈的汗滴已经浸透土壤挥发成一年年的春雨了。在这样的五月天,我抬头仰望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在寻觅那朵童年的云彩,区别一朵由父亲母亲的汗水凝聚成的厚云,似乎生命中没有改变的只有这片蓝天和这块土地了。
曾经努力的从这片土地里逃逸,逃了半生才发现这个过程是生命中的一根细肠,故乡才是心脏,才明白了失落了的是这样的蓝天和这样的土地,失落了蓝天和大地间那些滋养灵魂的安详和淳朴。曾经遗失在灵魂的角落的那景那物那人那情,在故乡的五月,才被凉晒的这样的火烈、这样的炽热……
白玉芳,女,甘肃庆阳人,大学文化,中学教师,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喜好文学、书法、摄影,散文诗歌论文散见于《陇东报》《庆阳教育》及生活杂志和微信平台。对家庭教育、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有自己独到的思想,现为庆阳市心怡心理咨询中心咨询师、庆阳市妇联家庭教育讲师团讲师。
【编者诗评】
故乡 多少人拼命逃亡
又有多少人回头含泪遥望
那里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那里是我梦绕魂牵的地方
那里的村庄
演绎了我童年的故事
那里的黄土
掩埋着我的生身爹娘
编委:贾录会 刘小荷 王宁伟 王新荣 张满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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