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春天,乌兰夫叫秘书给他起草“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40周年”的文章。
他对秘书说:
“我主持自治区的工作近20年。从成立到现在,内蒙古自治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要写一篇文章,把过去的经验好好地总结一下。”
乌兰夫想了许久,他认为有4条基本经验,是内蒙古自治区成立40年斗争实践的结晶,也是他革命60多年的切身体会:
一、坚持党的领导;二、一切从实际出发;三、加强民族团结;四、重视培养干部。
讲完,乌兰夫风趣地说:“余革命60余年,得出经验4点。”乌兰夫在内蒙古领导工作多年,解决了许多重大问题。
尤其是,当毛主席问他如何看待日本人曾说“蒙古民族未来要消亡”的问题时,乌兰夫用他的亲身行动,交出了一份完美答案。
从“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侵华势力就不断地渗透到内蒙古。为了防止日寇利用蒙奸实行西进的部署,乌兰夫果断领导着保安队策动了“百灵庙暴动”,很好地打乱了日寇的计划。
随后,一支名为“蒙旗保安旅”的军队建立起来了,并成立了党委会,由乌兰夫任党委书记。
抗战爆发后,乌兰夫领导的保安旅改编为“蒙旗独立旅”,他担任政治部代理副主任,率部在归绥地区阻击日寇进犯。在与日寇作战中,乌兰夫亲临前线,指挥作战。
1938年4月,乌兰夫率领蒙旗独立旅转移到了神木地区暂住休整。月底,他接到了延安毛主席签发的电报。内容很简单:“云时雨同志速来延安汇报工作。”落款三个字“毛泽东”。
乌兰夫远在莫斯科时,就听到过毛泽东的名字。同样,毛主席也很早就知晓了乌兰夫这个人。
乌兰夫于1906年12月出生在土默特旗塔布村的一个蒙古家庭。他的汉名叫“云时雨”。
乌兰夫从小就进入学堂学习,五四运动风潮传到归绥城时,乌兰夫在那时阅读到大量的进步书刊,思想开始变得激进。
1923年,在李大钊等人的引导下,乌兰夫走上了革命道路。2年后,乌兰夫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
1925年10月,乌兰夫被李大钊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8年毕业后,乌兰夫被留在大学里做了一段时间的翻译。当时,大革命失败,国内弥漫在白色恐怖之中,乌兰夫坚决要求回国。1929年6月,乌兰夫回了国,并被委派担任中共西蒙工委组织委员、书记。
1933年5月,乌兰夫组织抗日救亡团体,与冯玉祥将军共商绥蒙抗日大计。年底,乌兰夫回到了归绥,以教员的身份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抗日战争爆发,乌兰夫领导着蒙旗独立旅与日寇英勇作战。他在内蒙古的出色表现,引起了毛主席的重视。于是,一纸电令,将他召到延安,毛主席要亲自向他问话。
1938年5月初,乌兰夫取道神木,进入了陕甘宁边区。到达延安后,住进了中央军委招待所。
第二天,乌兰夫来到了时任内蒙古工作委员会主任高岗的办公室报到。他推门进去后,竟然见到了蒙旗独立旅旅长白海风。
白海风是国民党绥远省党部特派员,又是蒙旗独立旅的旅长。前不久,由于日寇封锁,旅部军饷困难,白海风打算去南京联系要军饷和武器。谁知在半路上打听到南京已经失守,于是,他转到武汉,回来路过延安时,党中央把他留下来了。
原来,毛主席为了团结他抗日,特意把他也请来了。
随后,乌兰夫和白海风跟随着高岗,一起去了凤凰山麓的一个简陋窑洞,毛主席就住在那里。
碰面后,乌兰夫和白海风显得很拘谨,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毛主席看出来了,便首先开口询问蒙古族牧民的生活境况,以及蒙旗独立旅的情况。乌兰夫汇报完后,白海风作了补充。
毛主席听了两人的介绍后,很兴奋。他边踱步边抽烟,随后坐下来,语气坚定地说:
“蒙古民族只有同中华各民族一道,驱逐日寇,解放全中国,才能取得本民族的统一和解放。现在正处在国共合作、全民抗战时期,你们要利用这一有利形势,接受国民党领导,争取中央政府的供给,发展壮大这支队伍。”
乌兰夫和白海风认真地聆听着。
毛主席继续说:
“你们这支队伍是蒙古族抗日武装,不宜长期住在神木,要回伊克昭盟去,在内蒙古地区坚持抗战。这样有利于发展这支队伍,扩大队伍的影响……”
此次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毛主席的窑洞后,乌兰夫一路上心潮激荡,喜不自胜。
1941年8月,乌兰夫调回延安,负责西北局统战部的蒙古族工作。1945年七大召开前,毛主席决定从优秀的蒙古族干部中,选拔一名代表进入七届中央委员会。
当时,毛主席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乌兰夫。毛主席对周恩来说:“我对乌兰夫是熟悉的。他是个好干部,可以作为候选人。”就这样,在“七大”选举中,乌兰夫几乎是以全票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
几十年后,乌兰夫回忆说:
“回想起来,我觉得提高最大最快的阶段是'七大’前后。在这段时间中,提高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学习了毛泽东同志观察问题的方法;二是认识了中国革命的性质和特点;三是懂得了怎样去实现革命的任务。”
抗战胜利后,乌兰夫又被调回内蒙古,任绥蒙政府主席。
1947年5月1日,内蒙古自治政府宣告正式成立,乌兰夫当选为内蒙古自治政府主席。
在日寇侵占归绥时,曾经派部队在锡察两盟调查。后来,这些日寇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再有20年,蒙古民族将自行消亡。”
日寇这么说,是因为在历史上,蒙古族逐水放牧,主要以游牧为主,疾病丛生。最让人头疼的是,“性病”威胁着整个民族。在全国解放时,蒙古族的人口平均寿命只有19.6岁,已经到了濒临衰亡的命运。
在一次会议上,提及“梅毒”在蒙古族肆虐,以及日寇的妄言“蒙古族未来将消亡”的问题时,毛主席询问乌兰夫的意见,“乌兰夫同志,你怎么看?”
乌兰夫当即表示,要想尽一切办法,组织技术力量开展大面积治疗性病的工作。
乌兰夫回去后,立即召见了自治区卫生厅厅长、副厅长,对他们说:“这个事情只能做好,不准失败,一定要做到消灭它。”
但是,治疗性病是要花钱的。牧民们那时的生活还很穷,没钱抓药治病。于是,乌兰夫批示拨出专款,实行免费医治。此外,乌兰夫指示卫生厅组织了一个专门的性病防治队——驱梅防治队,深入各个牧区、敖包,为患者进行治疗。
经过性病防治,牧民们的身体健康了。有了生育能力,当他们抱起新生儿时,都是一句话:“感谢毛主席,感谢乌兰夫。”
前后4年多,防治队完成了内蒙古地区性病普查普治的任务。许多的牧民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把供佛爷的地方改立毛主席、乌兰夫的像。当乌兰夫在会议上向全世界宣布:“内蒙古性病已基本消灭”后,邻近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特派专家前来访问学习。
乌兰夫主政内蒙古时,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畜牧业生产上。在畜牧业生产中,牲畜要增加数量,母畜的数量是不容忽视的。对此,乌兰夫在每次牧区工作会上,都要批评母畜比例低的盟。
为了提高牲畜的质量,乌兰夫还重视引进良种。那时,尽管内蒙古的交通不利,乌兰夫仍派人不远万里,前往新疆买回良种养。
此外,对于草原建设,乌兰夫也历来肯下“本钱”。在一次党委常委会上,乌兰夫决定一次性增拨计划外草原建设费500万元,以及10辆吉普车。这一举措,在自治区政府的财力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提出的,可见他对牧区的发展前景是有很大信心的。
在乌兰夫的狠抓下,内蒙古的畜牧业后来居上,在全国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20世纪60年代初,刘少奇主持一次政治局扩大会议,就牧区社会主义改造的政策征求各省委意见。
在会上,新疆党委和内蒙古党委对在牧区实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方针上发生了争论。
新疆提出“依靠贫苦牧民”,而内蒙古提出“依靠劳动牧民”。两种提法,仅有两字之差。新疆的理由是,阶级路线明确。内蒙古的理由是,解放初期,内蒙古的劳动牧民绝大多数是赤贫户,解放后,由于政府给予贷款贷畜加以扶持,已有一部分逐渐富裕起来。若是按照新疆的提法,那么,内蒙古依靠的对象只占30%以下。
就此,双方争论不下。当刘少奇将会议出现的两字分歧上报给毛主席后,毛主席问:“谁家的牲畜多?”
刘少奇说:“内蒙古,占据全国第一。”
毛主席大手一挥,说:“那就按乌兰夫的提法办吧。”
乌兰夫在任上,除了重视发展畜牧业外,还留意着大草原的天然宝库——矿产。
在内蒙古白云鄂博,有着大片裸露的铁矿体。日寇在侵占了绥远后,一直窥视着这里的宝藏。后来,在牧民们、以及蒙古族僧众的抵制下,日寇掠夺白云矿山的阴谋未能得逞。
1953年初,党中央决定开发白云鄂博矿山资源,建立一个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包头钢铁厂。
当时,白云鄂博铁矿是包头钢铁厂的矿石供应基地,但它又是牧民祭奉神灵的敖包。当勘探队一进白云铁矿后,一些反动贵族就在牧民们中散布谣言:“南蛮子挖走了山里的金丹,老佛爷要给草原降灾的”,加上几个旗的反动上层人物勾结草原流窜的土匪,妄图阻止勘探工作。
为了平息叛乱,身兼军区司令员的乌兰夫及时派去了剿匪部队。土匪没了,白云鄂博一带很快恢复了正常。
随后,地方政府深入牧民家做工作。乌兰夫是蒙古族的领头人,在他的影响下,大喇嘛首先表示敖包可以搬家。后来,决定把敖包搬到40里之外的白云查干山上。
没了外因干扰,包钢建设在乌兰夫的指挥下,很快地步入了正轨。1959年10月,包钢一号高炉提前出铁了!10月15日,周总理专程从兰州飞抵包头,参加了庆祝包钢一号炉出铁盛典。
1960年,包钢建成当时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500吨平炉。5月5日,乌兰夫亲手为包钢一号平炉出钢剪彩。
这时,我党“五老”之一的林伯渠抱病视察了包钢,结束后,他即兴作诗一首:
“黄河之北青山南,包钢融融火炮天。五百万吨如反掌,鼎足武汉与鞍山。”
包钢在乌兰夫的领导下,与鞍钢、武钢形成了“铁三角”的新格局。
1973年8月,党的十大召开。毛主席决定,让乌兰夫出席党的“十大”,在会上,乌兰夫当选为中央委员。
同年,毛主席指出:
“政策问题多年不抓了,特别是民族政策。现在地方民族主义少些,不突出了,但大汉族主义比较多,需要再教育。”
乌兰夫重新工作后,根据毛主席的指示,认为党的民族工作需要好好抓一抓,不然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于是,乌兰夫就将自己的想法向周总理作了汇报。周总理听过后,觉得乌兰夫讲得很好,便在一次重要会议上,提出在人大领导下,成立一个临时性民族工作研究小组,并建议由乌兰夫担任组长。
这个建议得到了毛主席的支持和赞同。这就是毛主席晚年交给乌兰夫的一个重担。
之后,这个小组在乌兰夫的领导下,多次向党中央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大多得到了党中央的肯定与支持。
1988年12月8日,乌兰夫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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